就在程棋即将坠楼的剎那,凭空中一具机甲骤然出现,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她。
是谁?
机甲转身离开,无人注意夜空中有一道流影逝过。
是谁?
谢知当机立断追了上去,视线紧紧地跟随机甲,直至它缓缓降落。
幽灵形态无所畏惧,反正也不会被看到。谢知很没功德地穿墙穿车飘了过去,但等看清眼前人相貌时,她还是愣住了。
那是白听弦。
三十余岁的白听弦此刻还没有断腿,她抱住程棋,先不顾死活地往她嘴裏塞了两颗安眠药,而后冲上等待多时的汽车,压低声音激动不已:“快走!回白家!”
为什么是白听弦等在这裏?
如果她将程棋带回了白家,那为什么小行还会沦落到z区?
千万个疑问萦绕脑海,谢知顺势坐进车中。
十六年前浮空车尚未普及,白听弦还不是家主。普通跑车油箱轰鸣,载着昏睡的程棋冲了出去。
肆意奔驰了四十公裏,雨夜中漆黑的车道前方却出现了两盏明亮大灯。
机甲在远方礼貌招手,示意车辆停下。
这是塞尔伯特紧急联系警局设下的检查口,程听野死了,程棋却无影无踪,同时还有程弈、机甲组的诸多研究人员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司机低声焦急:“老板,怎么办?”
如果是往日,卡口的检察员或许还会卖她一个面子,但这种情况
白听弦指挥:“冲过去!”
只要冲过去,哪怕是警厅,也不会纠缠到底,死死追查。
司机迟疑:“真的可以吗老板?”
“我说冲就冲过去!”
这时警厅机甲已经缓缓地在车前停下。警员秦思山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司机下车。
不曾料想下一秒,跑车引擎嚣张地咆哮,这辆钢铁巨兽宛如彻底张开了獠牙,竟倏地撞开机甲,向前方肆无忌惮地逃跑!
秦思山大惊失色,她快步向前抓起控制臺,就要操纵机甲再度拦截,同事一把将其抢走,不敢置信:“你疯了?!那是白家的车!”
“我管它谁家的!前面就是住宅区,那辆车的速度你没看到吗——”
秦思山咆哮,不假思索地将它抓了回来,启动追捕命令。
巡查机甲宛如离弦之箭冲出去,毫不犹豫地落在汽车顶端,张开四肢与地面极速摩擦,试图减速。
“请立即停车,否则您将被抓捕。”
“请立即停车,否则警厅将动用极端手段!”
机甲的警告声极具威慑力,白听弦甚至也不免有点发怵,思考两秒,她却还是颤抖着,下达不能停止的命令:
“冲出去!继续冲!我不信警员真的敢动手!”
走到这步已经无路可走,司机咬牙,一闭眼用力踩下油门。
汽车时速不降反升,竟然达到惊人的两百公裏。目标没有停车,机甲忠实地执行剩余命令,它往前一跃,整个抱住了车头!
“轰——”
失控的高速汽车唰地冲了出去,径直撞入一座居民楼大厅,泥石砖瓦齐飞,惊扰了无数个梦境。
车身翻滚着遍体鳞伤,昏迷的程棋从天窗被抛了出去。艰难爬出来的白听弦无暇顾及司机死活,她闯入废墟中拼命地摸索,终于抓住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小孩哇一声哭了:“我不要和你走!我要妈妈!妈妈!”
“药效起效这么慢”
心中浮过一丝微妙,白听弦迟疑了,但事实容不得她放肆,身后已传来秦思山与机甲的追捕声。
白听弦咬牙,干脆一拳头将小孩打晕,旋即带着小孩,匆忙冲入了鱼龙混杂的住宅区。
彼时白听弦不曾知道,她真正要找的人,已经不在她手中。
同样的岁数、同样的年龄
谢知在原地沉默两秒,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浮上脑海,瞬间,无数张面孔齐齐闪过,最终定格在白家白竹的脸上。
原来如此。
原来白兰不肯承认自己的那个妹妹。
原来白竹就是今晚白听弦意外抓错的孩子!
谁也不曾料想,程棋沦落到z区只是命运最简单的巧合和意外,没有预想的阴谋,没有恶意的诡计,一切都只源于白听弦的一念间。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爆炸吸引了无数民众前来,有人悄悄地带走昏睡的程棋,一个七岁的孩子,在黑市上足以卖个好价。
辗转反侧,兜兜转转。无数颠簸中程棋最终被丢进了z区。
买来程棋的老板本想买个少年送上擂臺开血,但七岁的小孩过于稚嫩,血流个三分钟也就停了。
自觉被骗的老板恼羞成怒,想要杀了程棋,又因为花了钱舍不得;想要留着她,却觉得眼前心烦,索性叫她自生自灭。
好在流浪者荒原上仍有人,愿意在不那么拮据时,尝试把这个孩子带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