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第一军校里对于人才资源要物尽其用,这算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了。”欧莱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实在不怪现在的结果,说到底,无论哪个新生都对第一梯队的专业无比向往,像应灵均这样实力很好却没什么“志向”的人寥寥无几。
新生在第一学期时,会学习各个方面繁多而杂乱的基础认知课程。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文化课,比如星际人口迁移学、精神力场的认知、信息情报学等等,以及像综合格斗、如何操纵机甲等实操课。
总而言之,应有尽有。
而应灵均这个“古董货”在开学初的摸底小测中尽显“文盲”底色,到了学期末的专业分班考却能名列前茅。这其中付出的精力,作为舍友的佩伦是最清楚不过了。
每天起早贪黑努力学习的应灵均本人,只是想要在专业分班上用成绩获得更大的自主权。不料一朝翻车,个中苦涩就只有自己才能体会了。
“如果是别的专业,比如机甲设计也比这个好啊,我……”应灵均垮下脸,欲言又止。
偏偏是星舰驾驶技术专业——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因为根据应灵均的体验,他很确定自己患有严重的太空恐惧症,或者说,航行宇宙时的环境会让他触发应激障碍。
从启明星搭乘星舰到达埃里斯诺星的时候,他就深有体会。
后来又有陆陆续续几次乘坐星舰的机会,无一幸免。应灵均都出现了恶心、头晕、盗汗等症状,最严重时还会出现幻觉。
并且这个专业中的“星舰”,并不是指民用的那些行驶缓慢的交通工具,而是外太空战场上的战斗机器。
一个患有严重太空恐惧症的人驾驶星舰战斗……真的靠谱吗?
假如到时候他要驾驶星舰,虽说大部分时候星舰驾驶舱都是完全封闭、见不到太空的状态,但是他这种情况始终是个不小的麻烦。
第一军校无特殊原因不允许转专业,这份“人性化”有但不多,据说前一个转专业成功的学生是因为突发肢体残疾,几乎失去自理能力,才能从陆战系转到后勤系。
类似应灵均这样温和的心理问题,一般不在第一军校的人性化范围内。
在应灵均看来,转专业的希望实属渺茫,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迎难而上了。
心理咨询室,坎蒂丝医师迎来了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位患者。
她温和地招呼对方坐下,来人关上房门到坐下椅子的动作流畅得丝毫不拖泥带水,与第一次咨询时保持着高度的一致,因此她推测这位患者应该从事于某些要求严格、极为规范化的工作。
椅子的靠背带有后倾的弧度,来人坐下后就顺势往后一靠,神态轻松。
坎蒂丝判断得出,这位患者对咨询室的环境已经比较信任,毕竟第一次咨询时这人全程肩背挺直,板正端坐着,丝毫不倚靠椅背。
“下午好,应灵均,今天我们还是继续上一次的治疗。”
“好。”应灵均顺从地让坎蒂丝在他的太阳穴处贴上传感片,咨询室装饰偏暖调,椅子边上墙边挂着清晰可见的咨询保密原则,鼻间是已经熟悉的香薰气息。
伴随着电子钟的滴答滴答,这一切都让他不知不觉安下心来。
坎蒂丝调试好了参数,应灵均太阳穴两侧的传感片启动的同时,他瞬间进入虚拟空间。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张手不见五指,耳边规律的滴答声消失,幻化为岩洞内断断续续的水滴声。
他似乎能看见岩壁裂隙中水滴是如何凝聚成一大滴,欲掉未掉,漫长的等待中,或是一次呼吸之间,那水滴终于坠地——啪嗒!
压抑着的呼吸被这骤然响起的水声打破,他忍不住喘息一声,但下一秒就惊恐地死死捂住口鼻,绝对不能发出声音,它要过来了!
极度恐惧的他拔腿就想跑,但是却无法动弹,粘腻沉重的肢体从脚踝绕过,继而重而迅速地绞缠而上。
“呃……救,救我……”应灵均瞳孔迅速扩大,那是生物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求救。
“错!你不该求救!”阴森苍老的男声透出愤怒,“告诉我,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剑……是武器。”年幼的应灵均已经被巨蛇缠住双腿,他的牙齿在格格打颤,“我……”
“哼。”苍老男声似是看不惯他如此懦弱胆小的模样,丝毫不搭理应灵均,径直从洞穴上方离去了,久久再无声音。
我不想死。
也许是到了生死关头,应灵均脑海闪过一帧又一帧的走马灯——
有昨天才见过的小孩第二天就横尸地上,也有曾经和他诉说以后逃出去要吃遍天下美食的人,没多久就失去踪影……
奇异的是,那一刻他心头没有显现出濒死时的轻松和解脱,反而是越来越大的不甘,快要挣出身体,凭什么我要死?
我不愿意!
彼时蛇身已裹缠住他的大半身体,蠕动肢体时他甚至听到自己的骨骼咯吱作响,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