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楮先生所言,回程途中下起了大雨,马车的皮顶虽有一定防水性,到底不能支撑他们抵达客栈,只得就近找了个洞穴暂避。
穆彦珩身上被淋湿了大半,沈莬恐他受凉发热,在洞内寻了些干柴生火。
大抵和心上人在一块做什么都是喜悦的,纵使湿发糊了满脸,穆彦珩也一点不觉狼狈,面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
“我还没在山洞里避过雨呢。”
沈莬正拿帕子给穆彦珩擦脸,有些意外他竟是这般乐观的性子:“你倒乐观。”
其实并不是他乐观,若是换了和松石,或者和他爹娘一起被大雨困在山洞里,他定是要闹的。但只要和沈莬一起,什么经历他都觉得新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情饮水饱”吧。
等了半个时辰,这雨不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大。洞穴口被浇得水帘洞一般,看不清外边景象。
不知是雨天太窒闷,还是他身子开始不爽利,穆彦珩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慌,眼皮也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沈莬,你为何从来不提自己的亲人?”穆彦珩想和沈莬说说话,转移自己无端生出的恐慌情绪。
“故人已逝,便无再提的必要。”
“怎的这般冷漠,就算人死了,回忆总是有的,你爹娘对你不好吗?”
“好。”沈莬看向山洞外的眼神逐渐放空,像是在呢喃,“很好。”
见沈莬这模样,估计是怕提了伤心,穆彦珩凑过去将他搂住,一副哄孩子的口气:“好了,我不问了,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沈莬楼上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颈间,苏合香清甜又带着湿气的味道,让他纷乱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我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穆彦珩无意识地抚着沈莬的头发,猜想沈莬的姐姐定是个美人,“你姐姐一定很漂亮吧?”
啪嗒——
潮湿灌木被踩踏的声音截断了两人的对话,沈莬越过穆彦珩肩头向外看,捕捉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有人跟踪我们。”
穆彦珩的心跳得越发快,和沈莬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害怕打草惊蛇:“是有人路过吧,谁会特意来跟踪我们?”
他和沈莬统共离家二十日不到,哪有机会与人结仇。
难道是熊铁山?这个时候药效确实该过了,可此地距离码头少说也有三十里路,他竟找来得这样快?
那黑影逐渐在水帘上显露出全貌,接着犹如鬣狗般破帘而入,速度之快,顷刻便到了眼前。
那人身着夜行衣,又蒙着面,边朝他们猛冲过来,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沈莬在黑衣人扑上来前将穆彦珩推开,而后与之缠斗在一起。
穆彦珩自知没有自保能力,不能给沈莬添乱,颤巍巍握着离府前他爹给的防身匕首,缩在角落里。这匕首他扔在包袱里多时,直到出了熊铁山那事才随身带着。
这黑衣人虽身形矮小,身手却十分灵敏,又手持利器,看着可比熊铁山厉害多了。
几招过后黑衣人判断出沈莬武功在他之上,便转攻为守,意图待沈莬体力耗尽后,再取他首级。
沈莬自是看出了他的意图,碍于对方有武器在手,一时难以攻其要害。
咣当——
穆彦珩怕引得沈莬分心,大气也不敢出,手却抖得厉害,一时不慎将匕首掉到了地上。
沈莬没想到穆彦珩身上会有武器:“彦珩,把匕首扔给我!”
“……哦,好。”穆彦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着没用,但他在缠斗的两人间看了半天也寻不到扔武器的时机,急得直冒冷汗。
“趁现在!”沈莬一脚将黑衣人蹬开,趁机接下穆彦珩抛来的匕首。
有了武器加持,黑衣人很快败下阵来,被沈莬用匕首抵着脖子按在壁上。
“你是谁?”
黑衣人看着他的眼神空洞,亦像是失了痛觉,腹部被捅伤,竟一声不吭。在沈莬未及反应前,便已咬舌自尽。
“他竟然想杀我们……”尽管黑衣人已死,穆彦珩还是不敢靠近,隔着安全距离看沈莬检查尸体,“不会是熊铁山派来的吧?”
熊铁山是穆彦珩能想到的唯一人选,可又觉得十分不合理。他们与熊铁山的梁子倒也不至到非取人性命的地步,况且他何来的时间去雇佣杀手?
沈莬扯下黑衣人的蒙面巾,面孔看着十分陌生,应是苗疆人。若是苗疆人就更加奇怪,从他记事起家族从未有过和苗疆人接触的经历。除非是——
搜遍黑衣人全身,最后在袖袋里找到一块掌心大小的铁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满”字。
果然是“满楼”的人,那又是何人派来追杀自己?抑或是追杀他和穆彦珩?
第22章
因着怀疑行刺是熊铁山派人所为,顾忌李砚书的安危,他们只得冒雨返回。
抵达客栈时,李砚书正坐在窗边看雨,对两人落汤鸡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