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身体,颇有兴致道:“哦?朕倒是好奇,你这位外甥是何许人也,竟有如此能耐?明日早朝,朕要见一见他。”
“微臣记下了,定会将皇上的口谕带到。”李缜恭敬应下,心中却因此话掀起一阵涟漪。
谢寒渊终是要站在阳光下了!
暮色四合,春天的落日透着一丝温柔。微风袭袭,带着淡淡的花草清香,满院四溢。
谢寒渊独自坐在府邸的屋檐上,身形颀长清瘦,缓缓融入渐渐模糊的暮色之中。
他手里攥着一个青瓷小瓶,一仰头,将瓶中的琼浆送入口中。周身散发出一种自我放逐的姿态,仿佛品尝的不是酒,而是某种苦涩、无人能懂的情绪。
袭袭轻风吹拂,掀起他额前和鬓边如墨的青丝。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衬得他凌厉的轮廓在即将消逝的光线中,透着一丝病态、脆弱的美感。
他就那样坐在高处,俯瞰着渐入昏暗的庭院,眼中却没有了焦点。思绪如同随风飘散的轻烟,漫无边际。
若不是孟颜还有用,他真想一走了之,省得让她见了心烦。
可他心中却有一丝莫名的、令人心生烦躁的束缚。
脑海中浮现出她清秀的面容。算起来,她也有一些时日没见到他了。这些时日,他早出晚归,几乎未曾踏进这个院子。
他猜,孟颜多半是想他的。毕竟,此前她那么中意他,让他想忽略都难。
不是么?
他微微歪头,自诩洞悉人心,唇边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彼时,檐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孟颜身着一袭妃色襦裙,衣袂在晚风中轻微拂动。她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柔和的烛光映照着她清丽的面容。她本是出来散步,抬头无意间望向屋顶,却在暮色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见到谢寒渊的一瞬,她心尖微颤。他竟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屋檐上,手里攥着酒瓶子,周身透着一丝遗世独立的孤傲。
他竟一个人喝起了闷酒,莫非不开心?
四目相对,谢寒渊迎上她的目光。
即便相距较远,可她那水眸太过清澈,让他心头微不可查地一动。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晚风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
孟颜被他捕捉到的目光弄得有些慌乱,脸颊微微泛红。转身正欲离开,不愿打扰他的清净,却被他突然叫住。
谢寒渊清越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在空旷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高昂。
“姐姐,可否上来看看高处的风景?”
他的声音像带着一丝蛊惑。
孟颜脚步顿住,迟疑地抬起头。屋檐很高,她从未爬上去过。
见她迟疑,谢寒渊又再次开口,此番话带着一丝深意:“换个角度看这世间,姐姐兴许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风景。
不一样的感受。
不一样的……他?
孟颜迎上他清冷的目光,在那双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眸中,她不再犹豫。
她深吸一口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唇瓣微动,轻声应道:
“好!”
第49章
流夏寻来了梯子, 老旧的木头散发着陈旧气息。孟颜轻巧地拾级而上。屋顶,视野豁然开朗,晚霞如燃烧的火, 将天际染成绚丽的橘色。然而,瓦片错落,并不好行走。她探出身子, 正犹豫如何稳住身形, 谢寒渊修长有力的手已伸了过来。
“姐姐, 扶住小九。”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顶上格外清晰。
孟颜一阵别扭, 不情不愿地松开他的手,带着几分倔强:“我自己能走。”
她抬起左脚,试图踩向一块看似平整的瓦片。可瓦片经历了风雨侵蚀, 早已不再牢固, 在她踩上的瞬间,“咔嚓”一声,瓦片向下一沉。孟颜猝不及防,重心骤然失衡, 身体猛地向前倾去,眼看就要狼狈摔倒。
少年反应极快, 长臂一伸, 揽住了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软腰。他手掌宽厚, 有些微凉, 紧实地贴合在她的腰侧, 稳稳地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冷香。
“听话, 别乱动。”他嗓音低沉,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收紧。
孟颜一时哑然,只觉胸口剧烈起伏。男人的手臂是很有力量的,目光也是灼热的。
她心中仍是不屈,不喜欢被他掌控的感觉。
半响,二人坐下,屋顶视野极佳。谢寒渊从身后拎起方口青瓷瓶,瓶身古朴,上面绘制着几笔写意的竹枝。他轻轻晃了晃,清澈的液体在瓶中荡漾,发出清脆的叮咛声。
少年伸手将瓶口朝向她,嗓音略显慵懒:“姐姐,饮酒吗?”
孟颜几乎下意识地嫌弃:“你喝过的,我不想喝。”有些脏。
谢寒渊动作微滞,仰头浅酌一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