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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o章(1 / 2)

司青虽然年轻,在画坛根基不稳,但他的作品并不愁销路。所以当初,才能在利玛维花了几十万填满他的衣柜。

当时他还沉浸在被自己包养的小情人“反向包养”的别扭情绪中,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在他穿着私人订制,享受着司青从金钱到身体无微不至的关怀时,并没有意识到司青的衣着用度过分简朴。

作为司青的男朋友,他不该看不到司青穿到开线的薄卫衣,不该看不到微微开裂用胶带缠住的旧画板,更不该看不到司青小腹上的那道陈旧的伤疤。

司青就好像一束本应该生长在温室里的玫瑰,因为意外在荒野扎根,他需要的是遮阳的树荫,需要孤独时的陪伴,需要在夜晚默默流泪时,一双抱住他的臂膀。

冰冷的钞票和名贵的钻石,配不上这份高贵的爱。可悲的是,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认清楚这个事实。

一年多未曾打扫的房间积满了灰尘,寒风从破旧的窗子钻进来,将墙上的画作吹得哗哗响。

屋子很小,樊净几步就能走完,可他还是在小小的屋子里徘徊了许久,仿佛能够看见,司青就是在这间狭窄、逼仄的房间中,拮据地生活着。

刚毕业的司青生活困窘,又不肯申请助学贷款,靠着在街边卖肖像画勉强维生。直到靠着关山月的牵线,他成功卖出了两幅作品,后来获得兰亭杯金奖后,他的手头才逐渐宽裕。

可司青一直没有离开这间小小的廉租房。

年轻的少年,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但爱人的能力与生俱来。所以才让樊净恃宠生娇,以为司青可以一直无底线地宽容下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正巧赶上关山月和夏瞿风探望前来,郑灵儿和几个同学也过来坐了一会儿。

司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无悲无喜,仿佛一个精致的玩偶,破碎了又被重新拼凑起来,虽然精美,但毫无生机。

直到一周后,他的身体状况终于稳定下来,被樊净接回家,他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一连几日都是连绵阴雨,带着秋天的寒意,带走了海市残存的夏。即便家里的湿度始终维持在一个适宜的区间,可司青还是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而衰弱下去。

他躺在床上,瘦得两颊深陷,哪怕樊净抛下工作,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照顾他,可他还是无可避免地慢慢凋零。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而司青是世界上最沉默的病人。对于身体各处的隐秘缠绵的痛楚,他始终保持着缄默,可身体的生理反应不会骗人,惨淡的脸色,紧蹙的眉头,还有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都清楚地证明了他正在遭受着什么。

每到夜晚,只有在他为司青按摩头部后的几分钟,司青才能顺利入睡。可一旦进入睡眠,噩梦便紧随其后,樊净无数次叫醒了梦中痛苦蜷缩挣扎的爱人。

司青睁着失去焦距的眸子,浑身发抖,他怔怔地望着他,无意识的泪水默默落下,浸湿了枕头,带着腐蚀性,几乎也将樊净的心脏吞噬了一小块儿。

即便是最顶级的医生,面对司青这样的情况,也是束手无策。身体上的疼痛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可是现在司青的状况,更加严重的显然是心理问题。

心理医生来看过,在樊净否决了住院的提议后,只得放弃让司青在精神科接受治疗的提议,只开了几样抗抑郁和缓解焦虑的药物。

面对这些突然多出来的,每天都要吃的小药片,司青没有表露出任何抗拒,甚至没有询问药物的效果和可能存在的后遗症。

对世界甚至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一视同仁的漠然模样,令樊净心中惴惴。

但至少,司青服下了药,就代表他还有主动接受治疗的意愿,那么一切都并不算太糟。

连绵的秋雨终于过去,在樊净的精心调理下,司青的身体终于有些些许起色。尤其是在复健开始后的一段时间,司青几乎将全部热忱投入其中,康复师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要反复练习,做到最标准。

粘连的经络重新舒展开,是很疼痛的一件事。司青是那样怕痛的人,樊净不知道他是如何忍下来的。

司青咬住毛巾,握住弹力带,再缓缓松开,反复几次,冷汗就浸透了他身上厚实的毛衫。

之前樊净承诺的“安慰剂”终于发挥了作用,在经过一周的复健训练后,司青终于可以用右手握住汤匙。

于是他说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句话,是对着赵妈说的,樊净当时也在场。

是个寻常的午后,赵妈端出来一杯她自己蒸的双皮奶,献宝似地给司青尝,司青自己用汤匙抿了一小勺,突然开口说了句,“谢谢。”

赵妈乐不可支地和樊净炫耀,说整个屋子里,司青最喜欢的还是她。

整栋宅子的所有人都为司青的进步雀跃,因为这一声“谢谢”,也短暂地给了樊净希望。

第二天樊净依葫芦画瓢,按照食谱做了一碗滋补的燕窝羹,司青赏脸地吃了一小勺,于是樊净也得到了同样的一句,“谢谢。”

还有紧跟在后面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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