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什么,满是泪水的脸颊贴上樊净的手,哀声道“阿净,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很好用的,我不怕疼,从前,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会学着学着让你开心的”
那件被泪水污染了的西装狠狠砸向司青,司青的哭声就好像一记又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越来越痛,可每痛一分,都象征着这段畸形的感情对他的影响有多深。
司青跪在地上,发着抖,他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是病态的乌青,唇角破了一块儿,很可怜的模样。
有一瞬间,爱似乎又冲破了理智的牢笼,他想抱起司青,柔声安慰,想问问司青到底想要什么?自己这条命,如果司青想要,大不了揉碎了捧着给他就是了反正大仇得报,他已不再有遗憾。
但这样的念头只维持了一瞬间,就被理性无情地绞杀。这不是他第一次失控,而樊净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将一切痛苦,都归结于无能为力的愤怒,而罪魁祸首,就是郁司青。
狂怒之下,他抓住司青的小臂,向门口拖拽着走去,但盛怒之下失去了对力道的掌控,很快司青发出一声带着痛苦的哭声。他的手本能地松开,颤抖着,在身侧攥成拳头。
樊净承认,即便证据确凿,即便郁司青虚伪、狡诈、贪婪又y荡,但他依旧会因为司青的痛苦而心疼。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但樊净很快从失控的迷失中清醒过来。
好在司青在惊惧中战栗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即便深爱樊净,爱到失去了自己,爱到甘愿放弃自尊摇尾乞怜,可残存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自己像狗一样,被狼狈地拖出去。
司青披着樊净过大的西装,惨白着脸,慢慢站稳了身体。在走出门的一瞬间,余光便瞥见客厅里站满了人,这一个月以来监视他的助理们、樊净的保镖,这里面不少人都是熟面孔。司青垂下头,耻辱和恐惧渐渐吞噬了他。
送他的车子已经准备好,樊净亲自开车,这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以至于天真的心里还残存的一点儿希冀被点燃。
司青抓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很小,“去哪里?”
车子上了高速,天边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樊净踩下油门,缓缓道,“医院,见你养母最后一面。”
司青突然紧张了起来,他的身体痉挛似地颤抖了一瞬,带着哭腔,小心地询问,“那你还会接我回家吗?”
车内安静了一瞬。
“你要和我分开吗?”司青整个人陷在座位里,嘴唇褪去血色,却依旧在负隅顽抗,“可是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分手。”
樊净笑了,但那笑容并不是高兴的笑,“郁司青,我想你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这并不是分手,我们的关系也不是恋人。”
“一开始你使手段,利用季存之爬上我的床,你就应该有这个自觉。”
“你不过是被我包养的一个玩物,玩物是没有资格决定关系是否结束的。分手是两个人的事,但结束包养,由我一个人决定。”
樊净道,“此后,你的一切我都不会再过问,我会给你足够的钱…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接着演戏,仿佛你真的爱我一样——你大可以和旧情人双宿双飞,几辈子衣食无忧。”
“除了你,我没有爱过任何人。”司青的声音很低,几近于无,此后,他就停止了挣扎,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只剩下雨水落在车窗上的声音。
车子抵达了目的地,司青自己下了车,背包被扔在地上,司青默默地捡了起来背在背上,在细蒙蒙的雨里,步履缓慢却没有任何停顿地走进医院的大门,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瘦弱不堪。
这就是那天,司青留给樊净的最后的背影,像是一出无声又惨烈的默剧。
在送走司青的当日,李文辉就向樊净请了年假,是个长假,李文辉要将这几年形同虚设的年假都休干净。樊净问他原因,李文辉已将东西都整理好,几乎将整个办公区清空,他将纸箱子顿在桌上,眼皮也不抬,说,“因为你不该那样对司青,你没有绅士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