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因这微妙观察而再次蠢蠢欲动的躁动,谢诩舟不得不悲哀的承认一个事实:他好像真的弯了。
但紧接着,他又立刻想到,如果把这念头里的对象替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的男性那画面让他下意识地排斥和不适。
所以,他大概并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上了陆铮野而已。
这个认知让谢诩舟茫然又消沉。
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完全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注定无疾而终的飓风,飓风走后,留下一片狼藉。
但捯饬捯饬,又是好汉一个。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摔也摔过去了。
算了他乐观的想。
得过且过吧,活在当下。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就停止转动,人也一样。和一个人分离固然痛苦,但时间是最好的橡皮擦,再深刻的痕迹,也终将被岁月抚平、磨灭。
“陆铮野。”他忽然唤道。
“嗯。”
“怎么突然带我来看我爸?”
“见家长。”
“啊?”
“自从转院后,你没来看过他吧?”陆铮野侧眸睨了身边人一眼,“你父亲的情况好转了很多。特效药最近在临床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正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
谢诩舟迟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铮野,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陆铮野仿佛洞察了他的踌躇,向后退开半步,松开手,用眼神示意谢诩舟自己进去。
谢诩舟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既为这短暂的“解脱”松了口气,又因对方这份“体贴”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难受。
他已经完全弄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了。索性不再纠结,抬手,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宽敞明亮,布置得像一间温馨的公寓。
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谢建国和李秀红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时不时低声交流一句,看得出来夫妻俩感情甚笃。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本以为是例行查房的护士或医生,待看清来人,脸上立刻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诩舟?你怎么来了?”李秀红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我和你爸好像没告诉你在哪家医院吧?你怎么找来的?”
李秀红说着,谢建国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虽然还需要借助一点外力,但行动已比之前灵活许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谢诩舟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一如往常,笑道:“妈,你忘了吗,我和父亲参与的临床测试的投资人认识。”
李秀红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妈知道,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不然人家怎么会出手帮这么大的忙那位陆先生对我们家可是有大恩啊!诩舟,你要牢牢记住这份恩情,我和你爸也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人家。”她念叨着,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话语里充满了朴素的感激。
谢建国笑着招呼:“儿子,来,坐下说话。这儿环境好,医护人员也特别关照,每天还送来新鲜水果。今天送的是车厘子,个大饱满,甜得很!”他指着茶几上果盘里红得发紫颗颗饱满的车厘子。
“快坐下,妈见着你太高兴,光顾着说话了。”李秀红拉着儿子坐到沙发上,眼里充满慈爱。
谢诩舟摇了摇头:“不用了妈,我吃饱了来的,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吃。”他看着父亲好转的气色,问道:“爸,你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谢建国摆摆手,语气轻松:“好多了!医生说这新药效果出奇的好,就是听说啊,这药从无到有,烧钱烧得吓人,几亿几十亿眼都不眨地往里砸好在不管怎么说,是给研制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救人命的!”
谢诩舟眼睫轻颤。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陆铮野投下这笔天文数字,纯粹是为了他谢诩舟——他没这个份量。
况且,早在父亲确诊之前,陆铮野重资布局前沿医疗领域的新闻就已见诸报端,说明对方的手早已延伸至此。
人从来都是复杂的多面体,世界也并非泾渭分明的非黑即白。陆铮野或许有他的算计,但他实实在在投入了真金白银,推动了一件惠及万千家庭的好事。
这份投入本身,无论初衷如何,其客观结果,是好的。
李秀红在一旁接口,声音里带着感慨和敬意:“是啊,医生还说,这种药一旦上市,肯定能赚很多钱,投资也能收回来。但那位陆先生的意思,是让国家免费入股,把药划进医保报销范围。他自己只象征性的拿百分之十的股份,定价也会定到普通人能够承担的水平。说是不能让普通人为了治病,卖车卖房,掏空家底,最后还可能人财两空。”
她拉着儿子的手,眼里闪着光:“诩舟,我和你爸都说,这位陆先生真是个大好人,有大格局,有大善心!”
人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