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谢,谢谢。”
安然不自在地把自己受伤的脚往身后藏了藏,耳尖慢慢红了。
不远处的小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人群中,抱着吉他的少年轻勾素弦,一段旋律从指尖倾泻而出,瞬间抓住了安然的耳朵。
他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
居然是这首歌吗?
「有天迷路的萤火会变成星光
孤独的岛会等来迁徙的候鸟
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不再只用目光丈量
从此我的世界从此万物生长」
这首歌是他大学的时候写的第一首歌,轻快的曲调带着淡淡的忧伤,是安然写给林烁的歌,里面藏着他青葱的少年心事,后来被他搬上了文艺汇演的舞台,在容纳万千人的小礼堂里唱给所有人听,借此献给它真正的听众。
“这是你的歌。”
安然有一瞬间的慌乱:“啊对,你,你还记得啊。”
他等着林烁继续问下去,比如“这首歌究竟是写给谁的”之类的问题,但林烁却没再说话,安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难掩失落。
够了安然,如果他问了你要怎么回答呢?你们之间早已不是能把爱意宣之于口的关系了。
“我们回去吧。”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林烁多看了他一眼,抿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回酒店的路上安然都很沉默,一直到酒店门口,安然解开安全带:“今天谢谢林总,我先上去了。”
说着便推门下车,他的脚上的伤不算严重,只在用力的时候才会感到一阵刺痛,安然一瘸一拐地慢慢往回挪,刚走两步,胳膊便被人一把抓住。
“乱跑什么?”
安然没看林烁的脸色,他低头闷闷道:“我自己可以。”
林烁皱了皱眉:“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
安然企图解释,他能闹什么脾气呢?他又有什么资格?
“安然,抬头。”
见安然依旧垂着脑袋,林烁干脆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扬起脑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眸,刺的他心脏轻轻抽痛一下。
“为什么不高兴?”
安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只是有点低落,但当林烁停下来关注他情绪的时候开始,心里的负面就被无限倍放大,大到他完全掌控不了的程度,他赌气似的扭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林总送我上去,被同事们看见不好交代。”
所以,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安然。”
林烁声音冷得像冰:“和我待在一起,你就这么难受?”
我们的过去在你眼里,就这么上不得台面吗?
眼底刮起飓风,林烁咬了咬后槽牙:“算了,随便你。”
他转身就走,背影没有半分流连。
怎么会这样?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砸在地上,迸溅出细小的水花。
一股浓浓的自厌感裹挟着将他拖进情绪的深渊,眼前的光突然变暗,安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双脚腾空,被人扛到了肩上。
“啊!”
他惊呼一声,在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像个麻袋似的被林烁扛在肩膀上的时候,安然奋力地挣扎起来:“你放我下来。”
还没挣扎两下,腿就被无情禁锢。
“别闹。”
注意到已经有人在注意两人的方向,安然又羞又气,到底是谁在闹啊!
“你放我下来!这样好丢脸!”
“抱着你不是更丢脸?”
安然:……
他可以自己走的,真的。
不再理会安然的叫嚷,他林烁顶着大堂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面不改色将人扛进了电梯。
“经理,我们真的不用帮忙报警吗?”
有个小姑娘犹豫着问。
“你懂什么,那可是住在顶层的大人物,你得罪得起吗?”
“可是……”
“而且你看被扛着的那个,只是嘴上叫得大声而已,说明这是人家两人的情趣,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