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太傅府,内宅。
天刚黑下来丫鬟们便点了灯,照的整个听雨轩灯火通明。
梁太傅赔着笑送走宫里的太医,回身听着听雨轩内传出的动静,长长叹息一声,面上有忧有愁,还有几分怨怒。
卧房内,太傅夫人以帕抹泪,面上一片痛惜之色。
她看着床上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姑娘,到底是没忍住哭诉出声。
“娘说过,蛮儿是蛮儿,你是你,你们两个都是娘的女儿!你,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梁折雪脖子上还有淡淡的青紫勒痕,静静地躺着,除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息外,跟死人无异。
屋内站了不少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府中姨娘和庶女们都过来了,其中不乏真正关心这位往日的二小姐,但更多的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
府中嫡长子嫡长女只有两个,庶子庶女却是一堆。
梁折雪自小身子不好,长大了脑子还有病,时不时就会发疯,这是整个皇城都知道的事。
因着如此,整个府里的庶子庶女婚事都难议的很。
太傅的身份虽然摆在那,可府中嫡女得了那种病,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根本不敢动心思。
就连平日里皇城中夫人小姐办的宴会,也对太傅府的姑娘们明里暗里嘲笑排挤。
毕竟病症诡异,谁知道那病是遗传的爹,还是遗传的娘。
即便梁折雪不出门,可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事实摆在那,不是说挽回就能挽回的。
眼看府中小姐们少爷们都到了说亲年纪,两位姨娘心里那叫一个急,有心想撺掇太傅为府中其他子女打算将人送去城外庄子上,或者送去皇觉寺,青灯古佛,就当是为府里祈福了,传出去名声也好听。
可太傅有太傅的打算,太傅夫人也护着,她们是急也无法。
这下可好,护来护去十六年,护的居然不是自己亲生女儿。
早在知道此事时,几位姨娘就开始明嘲暗讽。
这真正的二小姐回来了,假冒的居然气性上来还上了吊,更是难得看姚氏笑话的时候。
【】
“夫人大度,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这么多年该做的都做了,整个太傅府都跟着遭人嘲笑了这么多年。
夫人也不是不知道,礼部尚书府与太傅府的婚事是人家捏着鼻子认下的,人家看重的就太傅二小姐这个身份。
如今真正的二小姐回来,她这个身份就做不得数。二小姐不想嫁,尚书府退而求其次定下三小姐,如此她便受不得了?
这不是骄气,这是不知足。”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梁折雪自尽是因为原本属于自己的亲事被毁,就连太傅夫人姚氏也是这么认为的。
到底是养了十六的女儿,即便不是亲生,这么多年感情也不是假的。
梁折雪的疯病是十二岁开始显现的,在镇国公府老夫人寿宴上,在她的身边,上一刻还是好好,突然就嘶吼尖叫,撕扯衣裳和头发,桌子也被她掀翻在地,一身的暴戾,似乎谁也不认识。
林老夫人虽然没有黑脸,但自那开始,外人看太傅府的眼神就带上了异样。
后来梁折雪的性子开始阴晴不定,时而正常,时而烦躁,有时还会莫名垂泪。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病,力气一次比一次大,有时候四个粗使婆子一起都按不住。
姚氏始终觉得她只是病了,总有病好的那一天。
可这些年,太医院的太医一个个请回来,能找的好大夫都找了一遍,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随着梁折雪年纪越来越大,发病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时间一久,姚氏也觉得心力交瘁。
从皇觉寺祈福下山看到董蛮的那一刻,她一度以为是菩萨显灵。
那张与她年轻时有七分像的脸,她一眼就知道,她们之间有很浓厚的关系。
事实也确如她所想,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在她身边长大的梁折雪,接了蛮二进府前也是对她极尽安慰。
可没想到,这丫头竟是如此让她伤心。
将蛮儿弄丢十六年,已是这个当母亲的莫大的愧疚,她总不能因着一桩一直拖延的婚事,便不认自己的亲生女儿,这对蛮儿太不公平了。
柳姨娘挑着眼去看床上躺着的人,眼中是明显的晦气,但想想落到三小姐身上的婚事,又笑了。
三小姐是她所生,若是正常议亲,最多只能当个五品官员的妻,没想到出了这事,让明慧捡了这么大的漏。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床上那位。
“夫人还是莫要伤神了,好不容易真正的二小姐回来,府里的名声也算是就此分明了。夫人心善,愿意继续以小姐身份养着她,她倒好,如此不将夫人的苦心放在心上。
她莫不是觉得,没了太傅府二小姐的身份还动不动就犯疯病的她,礼部尚书府还能看上吧?”
姚氏停止了抹泪,攥着帕子,望着梁折雪的面容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