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大股深红血水,像喷涌的潮水般,从井口流出。
同一时间,黄独谢岑小队。
黄独心中感慨,真不可思议,她们在寺庙废墟转了半天,找不到通往佛城一院的路,最后把压井口的石头挪开,跳下井口,居然就柳暗花明了。
井口在医院里对应的是五官科走廊入口,也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井口象征了人的五官通气口?
“还好不是肛肠科。”黄独嘴贱地说,“我可不想自己是从……”
谢岑捂住她的嘴:“好了,你不要说了。”
从医院各处的标语可以看出,这儿就是佛城一院。
医院里空无一物,既没有医护人员,也没有患者。
广播持续地在播报就医指南,谢岑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有趣……广播所处的这个时代,似乎医患关系很紧张,经常发生医闹。而且广播的用词很不学术,非常口语化,说明这个地方的广泛受众并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与科普,听不懂太专业的用词。”
广播里有一句是“反对医闹,好好沟通”。就像联盟的路边机器人会佩戴“禁止采摘树叶”的袖章——就是因为曾经有人采摘,才会把这条写上。
黄独惊叹:“这都能分析出东西来?”
谢岑是军医专业,她带着黄独直奔办公室和收纳病历的房间。
医院里大部分病历单都是电子的,比谢岑想象得先进一点。
古董电脑还亮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电。她把莉莉丝接入电脑,一通操作,破解出了一大堆资料。
佛城一院里,收治最多的病例就是污染病。
谢岑越看表情越凝重,她们的治疗手段简直就是瞎治!
一院的治疗流程很简单:有污染先切除,切除不了的就替换。
她们会把污染物的器官移植到人身上,光是谢岑翻到的手术报告里,十份里有三份都是移植手术。
“这不是胡闹吗。”黄独抱手发表感想,“想治污染,又移植了更多污染,怎么可能治好?”
两人都看过薛李观小队对于滨海医院的任务报告,那儿的核心污染物就是一名被移植了普通章鱼心脏的小孩。
没想到这样的情况,在佛城竟然不是个例,而是海量的、令人怵目惊心的众案。
滨海医院案例里的那个孩子,本身也具有异能,所以承受住了异种带来的污染。
但这些案例里的病人,结局恐怕都不乐观。
谢岑粗略估计,她们的存活率不到五成。
“佛城一院的医护,甚至有八成根本不是专业出身。”谢岑眉头拧成疙瘩,“这都什么和什么?”
病人们全都签署过术前协议,她们知道移植可能造成的后果,却还是愿意接受手术。
谢岑作为医学人,看得血液直冲脑门,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奈。
她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做。因为贫穷。
不移植就只能等死,移植了还有一线希望。
为她们做手术的医护人员也并不都是坏人,她们收取廉价的费用,站在手术台前为穷人续命时,想的绝不是把自己的病人作为实验对象。
可她们被利用了。
这些数据被以实验报告的方式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整齐。
佛城一院的顶层,一定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数据,就像滨海医院的院长。
它们在观察普通人接受了异种器官之后的反应,用底层人的血肉为自己铺路。
谢岑粗略一扫,看出无脊椎类异种的移植成功率高一些,有脊椎类的排异反应则更加严重。
而且,那神秘的高层似乎格外关注亚型人的移植结果。
鼠标滚轮拉到了结尾,谢岑看完了莉莉丝总结的重要资料,对佛城一院的历史心里有了底。
在这儿乱转也不是个办法,她们从井口进来,应该也得找井口出去。
五官科连接着一个井口,那么其它科室会不会也与另外的井口相连?
观校长让她们过来协助另一支小队,可她们现在还没看见别人的影子。
“嗵……嗵……”
“咕叽……”
忽然间,资料室的门外传来异响。
黄独闲庭信步走过去开门,正面对上一只大如小山的海蛞蝓。
准确来说,是半人半蛞蝓的污染物。它上半身是亚型人光|裸的躯体,长长的头发散落一地,下半身连接着臃肿肥大的海洋生物躯体,有种怪异艳丽的美。
污染物表情楚楚,像是想求救,但谢岑已经看到了它身后更多蓄势待发的污染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