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张一捅即破的窗户纸,但她既然没捅破,就说明她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如此一来,也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沈离平静下来,思考起接下来的对策。
黑暗中,房间里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不许你用火盆,就想逃工?”
语调冷冷清清,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线。
沈离震惊地转过脑袋,循声望去,模模糊糊瞧见一个黑影坐在角落里。
那黑影站了起来,亭亭地走了过来,走到月光投进来的地方。
薄薄的月光凝在她身上,浑身像笼着一层轻雾,如玉的脸庞半明半暗,睫毛低垂,双眸黑沉如深潭,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像一株幽美的不知名草木。
沈离张了张唇,喉头干涩,不知道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逃跑?”她又问。
沈离决定顺着她的话说:“我向来怕冷,受不住寒。姑娘不是跟我说,若是受不了,打哪来回哪去吗?”
元溪轻笑一声,睫毛颤了颤,在眼下垂下一大片毛茸茸的阴影。
“你不是
很能忍吗?怎么这点冷就受不了呢?昨日不还是‘八面狂风过,一舟古井平’吗?”
听着她不急不徐地念着自己胡诌的诗句,沈离脸上一热,这才晓得原来昨天起元溪就已经派人暗中监视他了。
他想了想,回道:“一是因为我性子平和,不喜与人冲突,便是别人对我不好,排挤我欺辱我,只要不伤及身体,我都能置之度外。二是因为赵文赵武的捉弄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我并未放在心上,也伤害不了我。”
“所以他们这样对你,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生气。就像走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跤、被风吹迷了眼,我也不会跟石头和风生气一样。”
元溪淡淡道:“你年纪不大,心境倒是老成。”
沈离无声苦笑,回道:“小的是苦命人,经历的事多了,自然就想开了。”
“那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沈离解释道:“我也没有生气,只是顾虑自己的身体,才出此下策。”
“所以只要不伤害你的身体,你就会忍耐下去。”
沈离沉默了,对方话语里的陷阱昭然若揭,他再傻也不会直直跳下去啊。
见他不答,元溪坐到床边,柔声道:“像这样把你锁住,把你脱光,你也不生气吗?”
沈离加重了语气,“我是生气的,还请姑娘尽快把我放开。”
“可是我看你方才的表现,分明是没有生气呀。”元溪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又捏住了他的下巴,“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沈离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元溪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的唇,语气愉快,“我们俩之间,现在只有一个人在生气,你猜是谁?”
“……我错了。”
“哦,你哪里错呢?”
“雇期未到,不该私自逃跑。”
“那你打算怎么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