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流不息,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沉默。
庄思洱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做出了动作他没有开口,而是低下头,径直旁若无人地把问谢庭照的问题打完发送过去,这才慢慢按灭屏幕,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对方:
“找我有事?没事的话,拜托别挡路可以吗。”
“有事。”孟迟同样表情淡淡地看着他,眼睛里却翻搅着浓厚的情感,几乎压抑不住。他低声道:“我是今天的志愿者,负责我们学院的名单统计工作。遇到点麻烦,想请你过来看一下。”
“哦。”庄思洱不明白对方说这些话是要干什么,皱着眉头冷笑了一下,绕过对方就要继续往前走:“挺好的,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事情麻烦自己解决让一下,我要过去。”
下一秒,在与对方擦肩的时候手腕一痛,皮肤被对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握在手心,灼热的掌心纹路摩擦着他的腕骨,庄思洱几乎是立刻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冷冷回过头:
“干什么?还想打架?”
孟迟没回答他,只是垂着眼睫伸出另一只手,把一直提在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你今早上没吃饭,再这样下去胃肯定不舒服,先把这个吃了再忙吧。”
庄思洱有几秒没说话,也没低头看他买的饭是什么内容,只是那么看了孟迟两眼,然后微微弯腰,捂唇,干呕。
过了半晌,他才勉强把自己胃里翻搅不息的恶心给平息下去,疲惫地直起身子。
“孟迟,就非得恶心我一下是吗?”
“吃了吧。”孟迟不为所动,“我专程去食堂帮你买的。”
庄思洱一句话也懒得和他多说。他用尽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宁愿自己手腕扭曲到骨折一般的疼痛,挣脱开孟迟的束缚,转身就走。
对方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被他甩开的一瞬间就立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再次抓住他手腕。
然后,胳膊蓦然一痛。
孟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皱起眉头,抬眼看向那只突然从天而降、掐住自己胳膊、止住他所有动作的手臂的主人。
第一反应,是那人很高。以自己的身材,竟然也要微微抬眼才能勉强平视。
第二反应,是把所有情绪都暂时忘却的惊讶。
因为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长着一张能让所有人在第一次注视时,不由自主大脑空白一片的脸。
此时此刻,庄思洱注意到身后的异动,再次有些不耐地转过身来。
然后猝不及防地,没有任何准备地,心脏在停滞一瞬间后轰然作响地,撞进谢庭照那双许久未见的眼睛。
瞳仁很黑,睫毛很长,在看着庄思洱一个人时,总带着些温柔的亮光。
在这一片连热浪都停滞流动的静止之中,谢庭照站在他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地钳制着孟迟伸出一半的手臂,很平静也很温和地看向庄思洱。
俨然把孟迟当成了空气,他只看着他,轻声问:
“哥哥,你没吃早饭吗?”
第7章 连锁中暑
雄性生物在发现各方面条件都明显优于自己的同性时,会本能地警惕和抱有敌意,更别说谢庭照在称呼庄思洱时,那声“哥哥”的尾音落地轻缓,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缱绻。
“庄思洱,”一时间孟迟紧紧皱起眉头,视线在谢庭照和他背后的庄思洱身上来回打量。半晌,看着后者震惊尚未褪去的眼睛,咬牙质问道:“这是谁?”
“……”
庄思洱现在根本没空搭理他,因为他现在全部精力都只能放在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谢庭照一个人身上。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与对方对视了两秒,然后有些艰难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刚刚。”谢庭照看着他的眼睛,看也不看地终于松开孟迟已经感到快要骨折的手腕,反而朝着庄思洱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收到你那条新消息的时候刚进校门,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见你站在这儿了。”
两人一问一答,语气间仍然像把孟迟整个人当成了一团不怎么受欢迎的空气,丝毫没有搭理他。见状,孟迟的自尊心就算再能忍辱负重也忍不了了,向前两步恶狠狠地盯着庄思洱的眼睛:
“庄思洱,我再问一遍,这人是谁?你在校外的相好?”
庄思洱被吼得耳膜都嗡鸣,这才勉强分出心思看向孟迟,给他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甚至懒得为自己辩驳:
“跟你有关系吗?你是我什么人?这么想要相好就自己回去被子蒙着头睡觉,差不多憋死的时候就能也梦一个了。”
说完才心下一惊,觉得好像有些不妥这可是当着谢庭照的面!
孟迟现在毫无理智可言,说起话来自然也是口无遮拦。如果他就这么不加掩饰地把自己性取向的事抖露出来……庄思洱越想越心惊,下意识抬头看向谢庭照,却并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波澜,只是唇角噙着一抹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