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你定了包间。”罗尔坐下说。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宋令瓷用一双好看的眼睛透过一双金丝框眼镜注视着罗尔,罗尔也在看她。
她真的很完美,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罗尔心里想。
“我今天看到你的公司发布了新模型,好多公众号都在转发报道,”罗尔率先开口,由衷的夸赞,艳羡,崇拜:“你真的很厉害。”
“只是常规工作而已,”宋令瓷对此十分淡然,一副凡尔赛的感觉:“只是前几天忙着检测,所以有时候没有及时回你消息,你……没有生气吧?”
“不会!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你对我,不是麻烦——”
“令瓷,”在罗尔叫出名字的时候,宋令瓷停止住了话头,停下来看着罗尔,等待她说话。
“令瓷,我这次,是想来谢谢你的……”罗尔在宋令瓷灼灼的目光下低下头来,她打开自己随身的包,从里面掏什么东西。
宋令瓷殷切的看着罗尔的动作,嘴角噙着笑,已经压不住:“谢我什么?我还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呢。”
说着她愉快的接过了罗尔给她的一个厚厚的四四方方的牛皮纸袋,宋令瓷笑着掂了掂:“好重啊,罗老师,你不会是给我写了一百封感谢信吧……”
她一边说笑着,一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拆开牛皮纸,像是拆开一个很重要的礼物,可是就在她打开一个缺口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里面的东西以后瞬间僵了下来。
宋令瓷先是震惊,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的东西,接着冷了脸,抬头看向罗尔,冷冷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令瓷,我,我,我想感谢你,给我的帮助,你,你拯救了我的事业,我的名誉,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我可能要赔很多钱,所以,所以,所以我想给你一些感谢费……” 罗尔原本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的话,最终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
宋令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要气到发笑,她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将巨大的阴影将罗尔笼罩其中,她压低了声音在罗尔耳边咬牙道:“罗、小、姐,你的名誉就值这么点钱吗?”
宋令瓷说出来就后悔了,但是就在她后悔的时候,听到了罗尔毫不让步的回答:“是,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简单的经济往来比较好一点。”
简单的经济往来好一点。
“这样好一点?”宋令瓷眯了眯眼睛,紧紧地盯着罗尔,像是猎人在围猎她的猎物:“那么罗小姐,你不妨陪我睡一次,反正,怎么卖,不是卖?”
罗尔感到自己无法呼吸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僵硬,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可是却还是逼着自己向前一步:“……好啊。”
“好?”宋令瓷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尔:“现在罗小姐都是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的吗?那这些年里,你都对别人表达过多少次感谢?”
“你用不着说话这么难听,”罗尔感觉自己的眼睛潮湿极了,可是她不能哭,到底怎么回事啊,她到底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剑拔弩张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宋令瓷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进”,接着服务员推着一辆装饰着鲜花的餐车走了进来,二三层是菜品,首层是一个蛋糕和花束。
服务员一盘一盘的上菜,两人坐在位置上,都是一言不发,屋子里只有陶瓷盘子触碰桌子的声音,响亮而刺耳,让人受折磨,连服务员都感觉到了这个包间的诡异气氛,他快速的摆完菜以后就退了出去。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宋令瓷在服务员出现的插曲中恢复了冷静,她试图和罗尔再讲一点点道理:“罗尔,你是用完了就丢吗?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吧?”
“对不起,我只是想感谢你,我觉得这是我们最合适的……”
“最合适的?那是不是接下来又要搞删除拉黑这一套?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让我见到你?为什么不一直都消失不见?”宋令瓷抢过来话说:“罗尔,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搞啊?”
“是啊,我就是很难搞啊,所以我们当初就不该认识!我们现在也不该再有任何接触!我们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罗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道。
宋令瓷定定的看着罗尔,宋令瓷白皙的手臂上青筋已经暴起,有一个瞬间罗尔甚至以为她又要掐住她的喉咙,遏制住她的呼吸。但是良久,宋令瓷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疲惫的说道:“罗尔,你变了。是我一直在刻舟求剑。”
你真的不爱我了,只是想要和我撇清关系。而我的感情,却被封印在了那一年的书信里。
罗尔不记得她是怎么走出餐厅的了,只是觉得身边的人很吵闹,也很热闹,别人的世界总是那么热闹,但是她的世界将永远永远的孤独,寂寞下去,永远的暗无天日下去。
因为她知道,宋令瓷再也不会想要见到她了。
她知道,她永远永远失去宋令瓷了。
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泪水不自觉的潸然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