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科考,岂不是三年的心血全都要白费……” 宋窈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不自觉地说了出来,她正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失神之际,便听外头隐隐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夫人在说什么,什么白费了?”
不过片刻,崔颜便从外头进来了。
一进花厅便瞧见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大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瞧着窈娘的面色似乎也有些不大好,等他走进,这才注意到地上那被打翻的茶水,以及妻子被打湿的裙摆,脸色微变,上前牵住了宋窈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世子爷皱起眉,冷冰冰的抬起眼,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下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夫人的脸色怎么这样差?”
宋窈还有些失神。
几个丫鬟抬起脸,互相看了几眼,满脸犹豫,最后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许是夫人被吓着了,我们方才在说前几日长风楼的学子斗殴事件……”
闻言,崔颜面色一瞬间冷却下来。
几个丫鬟低着头,因此也没注意到世子爷在听到这件事后一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
学子斗殴事件……
所以她是知道了?
知道那个废物书生将自己弄得更废了,所以心疼了?
崔颜握着妻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也是这时,宋窈终于缓过神来,她看了一眼丈夫,隐隐察觉到什么,便下意识扯了扯丈夫的袖口,面色不太自然地解释了句:
“不关她们的事,是……是我自己方才有些不舒服,没拿稳托盘……这才不小心打翻了杯子,你不要责怪她们了。”
崔颜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反手握紧妻子的手心,是有些微凉。
转头又瞧见地上散落的一地碎片,担心这人不小心踩到,便干脆将人搂进怀里,然后抱着坐到了一旁的软椅上。
崔颜手掌轻抚着她的后背,右手稍一用力,便将人提到了自己的腿上。
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挣扎拒绝,崔颜也在心底松缓了一口气,然后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道:
“嗯,我没有怪她们。”
“只是看你面色有些不大好,应当是被吓到了。这些事情不喜欢听以后就让下人们别说了吧,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一些闹事的学生们打起来了而已。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会守着你的。”
说着又故意岔开话题,继续道,“再过两日我要休沐了,到时候我们去别庄住上几日好不好?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
宋窈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算作回应,“嗯……是挺好的。”
崔颜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是轻缓,“你若是喜欢,我以后一定多陪着你。”
“……好。”
崔颜自然察觉到了妻子的心不在焉,只是瞧着她这副面色苍白的模样,语气又不忍太生硬了,原本抚着肩膀的手掌也改为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动作极为温柔。
他又捡了些有趣的事情同她说,还说要带他去别庄抓野兔,宋窈的心神被牵扯开,崔颜嘴角微弯,夫妻俩又说了会闲话。
眼看着时间过去,宋窈犹豫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夫君……我这几日夜里睡觉总是惊梦,有些睡不安稳,我明日想去寺庙祈福进香,求个安稳,可以吗?”
窗外的光线散着橙红色的光芒,虚虚实实的,映在妻子清丽的眉眼上,为那副温柔浅淡的模样平添了几分艳色。
崔颜不疑有他,直接点头道,“也好,总在家中闲着也着实无趣,那我明日便跟上峰告个假,陪你一起去进香吧。”
宋窈下意识拒绝道:“不用了。”
话说出口便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着急生硬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撇过了脸。
又想起这样或许更显得心虚,便抬眸对上丈夫的视线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公务繁忙,不好打扰你的正事。”
“只是去进个香而已,以前未出阁时也不是没有去过,你让丫鬟陪着我就行了。”
这句话说完后,她明显感觉到丈夫周身的气息冷淡了不少。
崔颜垂下眼帘,神色莫名,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捏着她的手心,一言不发。
宋窈心想男主应该也察觉到了她这个做妻子的反常了,毕竟这人也不是傻子。不过面上依旧是那副生怕对方察觉的模样。
宋窈面露难色,抿了抿唇,唇上压出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大概是怕对方怀疑,又怕对方不同意,她犹豫了片刻,忽然朝着丈夫伸手,手指攀上丈夫的手臂,然后凑过去——
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举动倒是让崔颜有些意外,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没有丝毫抗拒,直到那张略带些湿润的触感贴上唇畔的那一瞬,崔颜顿时感觉自己心尖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不可言说的某种满足感让他心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