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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86节(1 / 2)

人一直都好好的,一到签字就突然病了?

她不禁想起那两颗湿粘软塌的退烧药,雪山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瓶,还有刚好露在大衣领口外的病服边缘……

许多不好的回忆和情绪纷至沓来,涌进脑海。

这一套装病的戏码,什么时候才能用够?

舒澄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别装了,签字吧。”

话音落下,男人肩膀轻微的颤抖顷刻停住。

登记员也顿住,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探寻和淡淡的责怪。

看来,她成了向一个病人施压的坏人角色?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舒澄眼眶泛红,固执地别过头去,谁也不看。

视野蒙上一层淡淡的朦胧水光。

身侧,传来贺景廷低哑的声音:

“不碍事……我现在,具备民事能力。”

刚刚又在洗手间注射了两针,为什么还是止不住痛?

冰冷的钢笔执在指尖,已麻木地失去知觉。

血液像灼了火一般,从四肢百骸冲向胸口,心脏如同被一双大手紧攥撕碎,痛到无声颤栗,灵魂都快要抽离。

唯有意志强撑着,吊住一丝清明。

手背青筋暴起,他如提线木偶般签下名字,最后一笔失了力道,歪斜地勾出去。

这一笔落下,久久沉默的舒澄,心尖竟也跟着一颤。

迟来的酸楚,比自己签字时更甚。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头将长发拨到耳后,下意识掩去神色的不自然。

“好了……”

贺景廷将登记书递回,甚至礼貌地微弯了下唇角。

眼前一片模糊,其实看不太清了。

胸口处一片温热、濡湿,不用看也清楚是伤口再度撕裂。

术后不到两天,其实连床都不应下的,但已经答应她的,他不想再出尔反尔。

幸好,他今天穿了黑衬衣、厚实的西装外套。

血洇不出来,衬衫领口扣紧,不会将临时拔断的引流管露出来。

可实在是……太疼了。

灵魂往上漂浮,肉体却在向地狱里拖拽,神经如此被一寸寸撕碎。

此刻,舒澄也终于注意到贺景廷的不对劲。

六月初的天气,屋里并不算热,可他脸侧薄汗涔涔,甚至湿透了碎发。

这是没法装出来的。

只见贺景廷脸色确实很不好,煞白中透着隐隐的一层灰败。

等待登记员打印离婚证的间隙,他又几次弓腰咳嗽,声音不大,却像有什么堵在胸口,神色痛苦,咳到脊背都在颤。

之前雪山那次,竟病到现在还没痊愈吗?

舒澄怔了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将话说重:“你……没事吧?”

贺景廷闻言,失焦的目光顿了顿,而后掩唇的掌心握紧,缓缓垂下。

他摇头,轻轻道:“骗你的。”

刚刚还毫无血色的唇,似乎不再那么黯淡。

太过坦然,反而显得荒唐。

这不知真假的话,让舒澄失去了再询问的欲望,淡淡地应了声,不再说话。

油印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本枣红色的离婚证,被清晰印上大名。

空气中,传出极淡的一缕油墨香。

贺景廷喉结滚了滚,咽下从深处涌出来的血腥。

方才痛得一瞬混沌,有个荒诞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想抱抱她,想再吻一下她柔软的脸颊,感受一次她的体温。

然后就这样死在她怀里……

但身体没有给他这个放任的机会,止痛药逐渐起效,从心口蔓延出极致的冰冷和僵硬,强压下一切痛楚。

随之而来的是窒息感,和心脏过于剧烈的跳动,快要胀出胸口。

贺景廷终于有力气开口:“产权过户的事,我让秘书……”

“不急,以后再说吧。”

舒澄浅浅打断,语气平静。

她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但不准备亲口告诉他。以后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即使他手段通天,想知道什么也易如反掌。

“好。”贺景廷没有强求,“过会儿你要回御江公馆拿东西吗?”

舒澄愣了下,这么多天,他都没发现宠物房空了?

“我之前回去过,没什么要的了,其余的你处理吧。”她补充,“小猫我早就接走了。”

“是么。”他轻声。

“嗯。”她重复,“留下的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两本离婚证由登记员递过来,公式化道:“程序已办结,请核对证件信息。离婚证具有法律效益,请妥善保管。”

钢印注销过的结婚证,也一同返还。

舒澄接过,崭新的离婚证上,是她单人的红底照片。

而那本结婚证,她不用打开,也记得上面合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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