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压力,不敢有丝毫松懈,亦不敢率先挑起战端,只能按兵不动,严阵以待。
萧岐自城楼上远远望见陈溱的身影,立即来迎。左右北祁没有动静,二人便在关城内旷野上缓缓而行。
陈溱将那封家书中的关窍细细说与他听,末了轻声道:我怕教她看出端倪,才没有告诉你。
无妨。萧岐道。他二人心有灵犀,萧岐自然不信陈溱会轻易相信萧溯,贸然与其合作。
默然走了一段,萧岐又问:此番前往梧东,可还探得什么消息?
与云前辈所言别无二致。陈溱摇了摇头,垂着眼睫道,我爹娘,还有当年参与静溪修禊的诸位前辈,不过是遭了无妄之灾。
梁王因储位之争被梧东张家和裴远志合谋陷害,可陈万殊等人却因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被硬生生扣上了同党的帽子,祸及满门。
如今真相大白,陈溱心中却泛起一片迷茫,一时竟不知该恨谁怨谁。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晚在张府所遇之事,尤其是萧溯亲口承认与北祁、有戎乃至瀛洲皆有往来之事,一一道出。
萧岐听罢,沉默良久,目光投向北方天际那抹沉郁的乌云,道:若真放任她胡来,引外族侵犯大邺疆土,届时光复河山又不知需要耗费多少年,赔上多少性命。
可惜她执迷不悟。陈溱叹息道,我这一路走来,听闻东海之上的瀛洲舰队亦是逡巡不前,不知是他们内部不睦,还是在等待良机。
萧岐道:舰队远航,耗费巨大。北祁陈兵关外,亦非易事。即便他们与萧溯尚未完全谈妥条件,也绝不会放过大邺内乱的良机。此刻北祁围而不攻,恐怕是在等关内的信号。
陈溱心领神会,道:那日我还想,萧溯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开?现在想来,她早就知道北祁还没有准备攻打平沙关,你走与不走,都无甚分别。
萧岐忧虑更甚,道:届时萧溯在梁州起事,与北祁、瀛洲、甚至是退回草原的有戎内外呼应,她或许真能趁乱入主熙京,但外族必将趁势长驱直入,这天下恐怕就要陷入大乱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默默不语。那柄悬于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平沙关外的宁静,反而更令人窒息。
萧岐沉吟片刻,又道:与其等他们做好准备,里应外合,倒不如快刀斩乱麻。若能再打一场胜仗,不给他们喘息之机,那些摇摆不定的番邦外族,也会心生忌惮。
话虽这么说,可萧岐身处梧州,远不比在恒州做事那般得心应手。
他自幼长于西北军军营,原西北军统帅裴远志是他的师叔,军中也多玉镜宫弟子。所以,即便他无诏无封,单凭这层渊源也能在军中施展身手。
但平沙关乃梧州关隘,守将郭毅、王恭、郭尧皆是梧州将领。他们久镇北境,自有一套行事规矩,对萧岐礼敬三分是看在他瑞郡王的身份上,调兵遣将临阵杀敌之事,他们未必肯听。
陈溱自然而然地握紧了他的手,叮嘱道:如今敌友难辨,你行事须得万分小心。
嗯。萧岐颔首。
虽是春日,平沙关关城内却是百草萧条。二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旷野上并肩行走,微风在身畔吹拂,发丝衣袂轻轻飘飏。
阿溱。萧岐忽然轻声唤道。
嗯?陈溱侧首看向他。
生辰快乐!
陈溱脚步一顿,凝望着萧岐,盈盈笑道:希望明年今日天下太平,你我能江湖策马,四海泛舟,好好看一看这大好河山。
萧岐微微笑道:好。
二人正于旷野中漫步,忽见远处尘土飞扬,两匹快马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两名官员见到萧岐,立即翻身下马。一人气喘吁吁道:瑞郡王可让下官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