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冤孽。刘婆皱眉喟叹,又叮嘱陈溱道,你莫要多问,出去以后也别跟村里人说,记住了吗?
陈溱点头应下,心中疑虑更重。刘婆连忙合掌,连连说着阿弥陀佛。
收拾完屋子,刘公的饭菜也布上了。山间嫩蔬清爽可口,教两人一饱口福。
村中不比城镇,太阳落山,鸡上了窝,各家各户便闩门歇息。
忙活了一天,陈溱也有些累。她从缸里舀水洗漱一番,便披散着长发靠在炕头上。
想起方才刘婆的话,她禁不住笑道:小情人这婆婆还真是个妙人!
萧岐听得面颊微热,收拾妥帖躺在炕沿,背过身去阖眼便睡。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陈溱问。
土炕极宽,萧岐这样躺,他们中间甚至能再塞下两个人。
见萧岐不答话,陈溱便往他跟前凑了凑。萧岐紧忙往外挪了挪,陈溱又凑,萧岐便腾地起身,鞋也来不及穿就退到桌前,双手在身后撑着桌板道:你好好歇息。
屋内烛火未熄,映得他额头如同暖玉,上面还闪着细碎的水光。
陈溱抿抿唇忍住笑意,一双盈盈目望着他,低声道:你不凑近些,一会儿说话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其实那刘公刘婆早已睡下,陈溱又闩了房门,不会有人听见他俩的悄悄话。可萧岐向来谨慎,经陈溱这么一提醒,缓缓走回炕沿坐下,问她道:有线索吗?
陈溱凑到他跟前,把柳玉成的事说了,又道:我总觉得,当年的事,顾平川逃不开干系。落秋崖有他,柳家庄也有他,哪有这么巧的事?
萧岐稍一皱眉,道:他行事向来怪异,我也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
么。比如风雨桥比试,顾平川等了十年,似乎就为了那一日。
陈溱把脑袋枕在了萧岐肩上,又道:这些老丈老妇也不简单。
萧岐颔首道:许是梁王府旧伶人。
琵琶难学,即便是熙京的乐坊,培养一个琵琶女都得花上六七年的功夫,弹断百来根弦。寻常人家哪有这功夫和闲钱?即便有,又去哪儿找擅长弹奏的师父?学习琴、瑟、筝、笛、箫、埙、箜篌的困难更是不言而喻。
能将精通各种乐器的人聚在一起,普天之下只有官家乐坊。据季景明所说,梁王府旧奴皆隐居在柳家庄,那么,这些弹奏乐器的老丈老妇极有可能是梁王府旧人。
陈溱靠在他身上,萧岐动也不敢动,攥着手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轻声道:这些老者避世多年,无牵无挂,想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怕是不容易。
陈溱点头,我同那婆婆说了,明日去祭拜玉成的父亲,到时再试探一番。说着,又去炕梢拉开棉被,赶了一天的路,先睡吧。
萧岐微一迟疑,还是躺在了炕沿。
炕头烛火未熄,陈溱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道:你也不怕一个翻身掉下去,过来。
见萧岐不动,陈溱便故技重施地往炕沿挪了挪。
你别过来。萧岐紧忙道。
为什么?陈溱问。
烛火摇曳,一室光影明明灭灭。
这些日子他们虽住在一处,可却从未同榻而眠。这种睡在一处的感觉太过微妙,也太过惊心动魄。
萧岐的心跳愈发慌乱,起身坐在炕沿,背对着她道:我会忍不住想抱抱你、亲亲你。
陈溱微微一笑,挪过去自身后抱住他,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想亲我抱我随时都可以吗?
随时,也不该是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同榻而睡时
陈溱的脸颊还贴在他身后,柔柔的发丝抚着他的肩背。
萧岐攥着拳,掌心都起了汗,许久后才缓缓开口:你太惯着我了,我会想得寸进尺。
第158章 谐琴瑟荒冢野堂
夜风吹动窗棂,空气中有一缕甜丝丝的槐花香。
从前在流翠岛,萧岐也曾抱着她安睡。可那时两人只算初识,彼此并无绮念。不像如今,她只是搂着、靠着,便能让萧岐心猿意马,以至于说出这句话时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陈溱顿了片刻才品出这句话的意思。
揽芳阁的梁三娘曾说,男子与女子是不同的,他们很难按捺心中的欲想,即便忍下,那也是极为痛苦的。
陈溱稍一垂眸,将脸颊贴在萧岐的背上,道:那就得寸进尺吧。
萧岐呼吸一窒,脊背骤僵,片刻后才颤声道: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清楚得很。陈溱起身坐到萧岐身旁,扶着他的双肩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烛火跃动,映得她眸光粼粼,萧岐只觉自己的心都在跟着她的眼波微微荡漾。
陈溱就这样望着萧岐,道:不过那婆婆说得不太准,我不只想和你做小情人,还想和你做夫妻。
萧岐心中紧绷的弦突然断开。他心跳怦然,忽觉这间小小农舍简直是自己的劫数。萧岐极力按行自抑,道:总要三书六礼齐备,才算,才算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