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咬牙切齿道:“莫少宇!你若是还拿我顾然当兄弟,就别再提要我将她让给你的话。她不是一件玩物,可以让人随意送来送去!”
说着就抬脚跨出门槛,身后却传来一阵大笑。
“当年你不是要将她送给沈固静和符江南吗?”
“怎么,我也是你的兄弟,为什么就不能同你争一争她?”
顾然没有回头,只听着莫少宇说出的诛心之言,身形踉跄着下了楼。
当年是自己孤视自傲,才让逼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哪怕自己彻底认清自己的心意,无数次得向她坦白,她到最后,也只是沉默。
顾然站在玉淮楼下,仰头望着暮色渐浓的天空,只觉有些东西从眼角处滑落。
林虹望着头顶上抹熟悉的轻纱床帐,勉强打起精神,朝屋子四周环顾。
原来,向旭野已经送她回了她的住处。
“林姑娘可觉得好些了?我已经派人去一趟杏林堂,取点温经的补药来。”
林虹这才看清站在不远处的男子。
只见他剑眉星目,屋内昏黄的烛光给他染上一片暖色,衬得他温和如玉。
“……想来向大人也颇通医术,不如劳烦您替我诊脉。”
向旭野没有想到她竟然让自己给她诊脉。
怔愣片刻,才缓缓走至床边,伸手探在她纤细白净的腕间。
只是随着脉搏跳动,他原本眉间的温柔渐渐染上一层凝重。
林虹也不等他开口,只呆呆望着头顶的床帐道:“向大人,我已经没有资格同这世间的任何男子相伴一生了。”
“我已经……已经嫁过人了。”
想起那场摆在芜青院的酒席,林虹任凭眼泪顺着眼角流至耳后,最后消失在发间。
“是谁?”
“那他为何不在你身边?”
向旭野逼迫自己的手挪开那片温热,闭眼痛苦问道。
“是我要与他和离,他不同意,我就偷偷逃到临川城。只是没有想到会让你困扰至此!”
林虹想起那人在数不尽的夜晚里,凝视自己的眼眸,低泣道:“请你走吧,以后,我都不会再去杏林堂。烦请您告知向老大夫和向夫人,林虹很感激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旭野睁开眼,望着垂泪的女子问道,“难不成,你是想离开临川?”
“我真的不能再留下了,向大人!”
以那人的权势,她迟早有一天也会落入他的掌心。她不想连累他。
向旭野滚了滚喉头,咽下满嘴的苦涩,“你先歇息吧。”
“……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说完,起身走至门口,朝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随手关了房门,才径直踏着月色离开。
这几日,向旭野整个人简直浑浑噩噩,连一直非常欣赏他的莫少宇,也不满他的心不在焉。
“向大人。”
“向大人”
向旭野猛然回过神来,磕绊道,“大、大人!”
莫少宇不由加重语气喊道:“向旭野!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
“还有,让你查的户籍文书和路引记录,你找到了吗?”
“启禀大人,自三月到如今这个月的户籍和路引记录都在这里了,不知大人要这些做什么?”
莫少宇闻言,正了正神色,一脸神秘道:“我在找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她也许拿着假的路引文书来了临川。我要找到她!”
“她叫什么名字”向旭野开口道,“要不要属下帮忙一起找”
“正好你要是有空,不如也帮我一起翻翻。她叫凌红,是持玉州城路引过来的。”
“什么?”
向旭野震惊道,手里翻弄记录的手也瞬间停止。
“怎么难不成你知道这个人”
莫少宇表情倏然凝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