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威胁信,对朱佑棱根本没造成影响。至于什么什么阴霾之类,让带的队伍退缩什么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随行的官员和护卫们,甚至雄赳赳气昂昂,气势不凡。而这一路上,
锦衣卫的警戒圈扩大了一倍,明哨暗桩林立。
铜钱将一干涉事的地方官员投入大牢,并顺便抄了个家流放几个人后赶来,又当着他的‘护卫长’,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好手,寸步不离地护卫在朱佑棱的车驾周围。
由于出发之前,朱佑棱就已经附近州县广设粥棚,赈济灾民,因此一路上倒还好,很少看到逃亡的流民。
只是越靠近蒲州,灾后的痕迹便越发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田地,仍然覆盖着洪水去年洪水过后留下的黄褐色淤泥。并且由于天气的原因,龟裂出丑陋的纹路,寸草不生。
沿途,倒塌的房屋废墟随处可见,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零星返回的百姓,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捡着,试图找到任何还能用的家当。
哪怕坐在帷幔遮掩的马车上,依然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临近黄河的时候,朱佑棱坚持下车步行了一段。
朱佑棱踩在干硬板结的泥壳上,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听着工部员外郎张润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黄河大堤,讲解着去年决口的位置和大致情形,稚嫩的脸庞紧绷着,一言不发。
“殿下请看,”
张润引着朱佑棱来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指着前方。
“那边,便是去年秋汛决口最严重的三处之一,王家园口。据报,溃口达三十余丈,洪水一泻千里,淹没民田庐舍无数。”
朱佑棱极目望去。所谓的‘修复’后的堤坝,像一道丑陋的疤痕,蜿蜒在黄河岸边。
新填的土色与旧堤明显不同,看起来松散而不牢固。
其实对于如何修复堤坝,朱佑棱略有心得。
这是上辈子所带来的。
信息大爆炸时代,哪怕是只狗,都能在网上学到很多不实用,但穿越后很有用的知识。
就像朱佑棱,上辈子平平无奇的社畜。每天996后还有精气神儿上网‘学知识’。
关于修复黄河堤坝,最好的办法是,找几处关键点,用巨石或埽工(用树枝、石块、绳索捆扎而成的防洪构件)加固。可是呢,朱佑棱所看到的修复,却是草草地堆了些泥土和秸秆。
这样的修复工作,在初夏并不算汹涌的河水流淌下,都显得有些岌岌可危,很快是其他时候。
朱佑棱举目眺望,甚至还能看到被冲毁的龙王庙残骸,半截泥塑神像歪倒在淤泥中,光明正大的嘲讽豆腐渣工程。
朱佑棱:“”
——搞出这玩意儿的国贼禄蠹,他们就不感到羞愧吗!
——哦!都国贼禄蠹了,哪里还有脸羞愧!
“这就是去年水患后,耗费数万两白银修复的堤防?” 朱佑棱开口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张润苦笑一下,低声道:“殿下,账册上是这么记的。石材若干,木料若干,人工若干,银钱若干,一应俱全。只是这实物”
“实物与账册,相差何止千里!”
说话的这人,是连夜被‘请’来的蒲州知州郑显仁,五十多岁,面皮白净,个子不高,体格却很宽厚。
此刻的他额头冒汗,战战兢兢地解释。
“殿下明鉴,去罗水势太大,冲毁的地段实在太多,导致修复工程浩大,再加上时间又紧,银钱方面也未能足额拨付,所以只能因陋就简,先堵上缺口”
“因陋就简?”
朱佑棱打断他,指着那些草草堆砌的加固处,连气都难得生,何况是笑。
已经不是被气笑,而是险些气炸了肝儿。
“郑知州,你告诉孤,这样子的‘简’,能抵挡得住雨水丰沛季节的大水?若是今年再来一场大雨,这里是不是还要再决一次口?下游的百姓,是不是还要再流离失所一次?”
“殿下,如今蒲州各县镇正处于大旱中,今年多半是下不了雨的。”郑显仁小心翼翼的开口。
朱佑棱:“”
——艾玛,他的心肝!!!
——受不了了,好想杀人!
朱佑棱深呼吸,到底没有控制住澎湃的怒火。
“这样的理由,还真是让孤无言以对啊!”朱佑棱呵呵笑了起来。“孤没有想到,蒲州知州郑大人是位人才啊。孤活了十三年,倒是见识浅薄,没想到居然有官员会预言术。”
别看朱佑棱是笑着说话的,但是吧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阴阳怪气,大开嘲讽。
要反着听,不能正着听。
郑显仁当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微臣知罪!微臣失职!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 朱佑棱冷笑。“孤不想和你说话。现在别在孤的面前找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