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没有实体器具,而是一道镌刻在修士魂体的法灵,是修士天生可以使用的专属术式。
而祯玉现在持有的法灵溯时印,是无比珍稀的时间类术式。
照祯玉所说,如果是以时间为单位,那溯时印与视频剪辑差不多,两个指定点之间全部清空。
北朔拖住下巴,表情变得严肃。
这不是作弊吗?完全破坏武力平衡,跟她的加倍一样……嗯,仔细想但还是她的能力更实用。
祯玉见她不说话,心慢慢下坠,喃喃道:“没、没关系,不会痛的,甚至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一下子就解脱了。”
北朔忙着对比武力,自顾自抱起双臂,起身往旁边走。
祯玉连忙爬起来跟着她,两人在神魂间里来回踱步,直到走近溯时印边缘。
北朔低头看,阵法的灵纹在流动,就像数万条交错的金色溪流。
万年炼化的阵法已超出常人理解,是难以描述的奇迹。
一旦北朔停止说话,祯玉就变得不稳定,跟在她后面一直低声呢喃,时不时捂住头大口喘气。
祯玉:“如果你不愿意,直接当守岛仙也可以,对你来说,一定没事的……”
北朔牵住祯玉的手,半边身体靠在他手臂:“前辈不觉得可惜吗?准备了一万年的计划,你因为有目标才活蹦乱跳到处骂人,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疯疯的。”
“而且,前辈认为,我可以独自呆在这座塔里几万年?”
祯玉浑身一僵,几乎控制不住灵力,神魂间的各种术式灵纹闪烁又消失,就像无数道流星。
良久,祯玉跪下,把北朔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他每个字都满含撕裂哭腔:“我不要,我不要你被困在这里。”
祯玉可以短暂骗自己,北朔性格特殊,或许比起死亡,在蓬莱活下去会更好。
当他开始想象北朔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呆在这寂静的牢笼里,他马上就崩溃了。
“……我没办法,我不能救你出去,原谅我。”
溯时印毁灭蓬莱时,祯玉可以如愿解脱,也亲手带给了北朔死亡。
他的神魂间没有边际,绝望的声音却填充没一寸。
“我会尝试杀掉大手指。”北朔蹲下身,遮住祯玉双眼。
祯玉猛地一顿,反驳她的话卡在喉咙,因为北朔又捂住他的嘴。
“我不认为只有祯玉所说的两条路,在没有任何余力前,我不会停止尝试。”北朔慢慢移开捂住他嘴上的手,“别说不可能,我们不就在……最好的证据面前吗?”
祯玉眼上一松,他睁开眼,模糊视野逐渐聚焦。
他看见北朔转头,便跟着她一起。
北朔说:“能反抗成功的证据已经有第一个,那就有第二个。”
溯时印的万千金纹在流淌,这是他怀揣着无尽的恨意,付出血肉与灵魂,用永恒岁月铸造的陷阱……何等艰难,失败了多少次,连他都数不清。
祯玉忘记流泪,望着溯时印,无法反驳她,又找不到相信她的证据。
北朔身子撞祯玉,把撕成小碎片的茧洒在他头顶。
祯玉不语,任由茧的碎片沾在头顶,既像花瓣又像雪。
北朔拍拍手:“事情说完了,前辈送我回测验域……别送原位置,那两位很难缠。”
祯玉还是不说话,沉默抬手,在她脚下展开传送阵。
当光芒亮起时,北朔仰头与祯玉有一瞬短暂的对望,后者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雾气。
北朔说:“等会见,记得回复我。”
光芒闪过,北朔离开神魂间。
在到达测验域的一瞬间,时间停滞,直到她脚触及地面,风才继续流动。
北朔睁眼,顾无咎和敛渊不在,她环顾四周是陌生地方。
头顶太阳已在正中,她拔腿就往有人声的地方跑。
整个下午,北朔一直参加交流圈,最多有五十人的圈,最少也就三人。
人越多的圈,主题会偏向冲突,人越少,主题则更友善。
在交流圈结束时,反目成仇或者立刻结仇的不在少数。因为禁止武斗的规矩只在圈内生效,等吵完架揭完短,圈消失可以直接拔刀了。
北朔运气不错,大部分圈内都当了听众,说完也有人找她麻烦,只不过没人找成功过。
她只有一件担心事,不知道谁会是顾无咎的交身,所以跟人保持着距离。
等太阳快落山,她累得躺在地上装尸体。
旁边还有几具朋友,这几位想抢一支队伍的治疗丹药,结果自己躺在这儿跟北朔一起晒太阳。
她已经参加了二十九次,还剩最后一次,完全不用着急。
实在很困,北朔眼皮啪嗒啪嗒地停工,又总是虎躯一震猛然睁开,最后忍不住了,直接把新朋友的血涂到身上,闭眼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黑暗中,她听见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