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他的声音很柔,像从前一般哄她。
再哭下去,眼睛就该瞎了。
许宁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埋在了他的怀里,“江先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祸害,妈妈因为我而抑郁而终,奶奶也因为担忧我而离世。要是我不提前一天逃跑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现在就连哥哥也没了……”
许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梦里所有的人都离自己而去,而她也堕入黑暗,看不见一点光亮。
明明这几天似乎把一辈子的泪都流干了,但触碰到真实的江墨寒后,她还是忍不住崩溃大哭。
江墨寒敛眸,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背上拍了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来迟了了。”
低沉而又掺杂着愧疚的声音堕入黑暗。
秦昊这人从事了一辈子的毒品交易,财力雄厚,在这个犯罪基地上投入了大量的钱。他们的人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区域,但却没法精准定位。
就在不久前有人潜入了他们的地盘,把精确的位置留在了电脑上,起初不知道是谁,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许然了。
他不顾被暴露的风险和他见面,只是为了救许宁。
想来朝许宁开枪的也是秦昊,他未曾露面,却掌控着整个局面,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算好用许宁来辨别许然对他是否忠诚。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救许宁。
而这些,江墨寒都不打算告诉许宁。
斯人已逝,把这些告诉她只会让她沉溺其中。
可江墨寒不知道的是,许宁心里什么都清楚。
故意说那些话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把她从地下室带出来,故意扯她的衣服也是为了救她,就连那个拉她走的女人也是他安排的。
而她不但没认出他,最后还刺了他一刀。
许宁缩在江墨寒的怀里,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角,不敢闭上眼。
这一夜,江墨寒陪了她一晚上,一整晚二人都无言。
……
翌日。
江墨寒没有去公司,就这么待在别墅里。
许宁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木讷,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电视也不说话。
一旁的林琛有些看不下去了,特意压低了声音提议着,“江总,要不给许小姐找一个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江墨寒凝眸,定定地望着许宁那抹瘦弱的背影,声音沉沉的,“找一个女医生过来。”
“是,明白了。”林琛会意,连忙着手去办。
一连几天女心理师都上门疏导着许宁,许宁坐在凳子上,双手搭在腿上,医生问什么她答什么,不吵不闹的,非常配合。
给许宁疏解完后,医生都会给江墨寒汇报她的状况,听到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江墨寒的心微微一松。
入夜。
江墨寒推开房门,许宁背对着他,肩膀微微抖动着。
他敛眸,迈着步子朝她走去,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
许宁下意识心口一颤,直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味,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缩。
“我没事,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许宁转过身去,反抱着他,像从前一般朝他笑着。
江墨寒看出了她笑得很牵强,但却没有拆穿她,揽着她的腰,俯身轻轻落下一吻。
“出去走走?”他低声询问着。
许宁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
今晚夜色很浓,乌云蔽日,抬头看不见一颗星星,江墨寒就这么牵着她在院子里走着。
“听说过人死后变成星星的故事吗?”
江墨寒蓦然出声,嗓音柔到了极点。
许宁垂着脑袋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故事都是用来安慰人的,离开的人终究是离开了。
江墨寒拉着她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薄唇微启,“我不是想要用这个故事安慰你。”
许宁抬眸,睫毛微微颤着,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江墨寒握了握她的手,“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爱的人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更加不易。对于他们而言,你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因为你,楚老太太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期许;因为你,那个女孩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因为你,许然在药物的折磨下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所以,你对他们来说是幸运,而不是祸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