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空荡许久的灵魂被渐续填满的感觉。但欧芹哭得那么可怜,鼻头、眼尾都是红的,连下巴都被他捏出了些红痕,他又忍不住想为她拭泪。
指尖湿意愈发明显,骨节分明的手放松了对她的钳制,改为细细摩挲脸颊边滑腻的软肉。
“我曾经想过,毕业舞会那天晚上,如果我一直不睡,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你嘴上说喜欢我,但从以前到现在,你都没有想过,被你抛下的人会不会疼,会不会夜半从梦中惊醒,恨自己为什么要睡着,再睁着眼直到天亮。”
“过了那么久,我都差点相信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了,结果呢?你还不是说走就走?”
他语气幽幽,泛着刺骨冷意,过蓝的眼瞳更让他看上去有一股浓浓的非人感。欧芹却不觉得害怕,因为他们实在靠得太近了,近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脉搏。
“所以,你不欠我一句道歉吗?”安德雷斯抬眸。
欧芹紧咬下唇,逼迫自己迎上那极富侵略性的目光。
闹到现在,她反而更加清醒。
安德雷斯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对象,更不像她能接触到的其他同龄人。他太知道如何掌控,如何破坏。
当时要不是她正好受伤入院,自己说不定真会因为他说分手而妥协。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刚硬的性格,更舍不得安德雷斯这个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
可他越是想拿捏她,越让她知道,这段关系需要到此为止了。
她承受不了安德雷斯有可能给她带来的伤害。
欧芹定定看向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还有离得近才能看清的鼻梁上的清浅小痣,忍不住微微叹气。
为什么一定要闹成这样呢?
明明也不是真的非她不可。
“对不起。”
她顺着安德雷斯的要求道歉。
安德雷斯心头一软,觉得她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己的,兴奋和满足还未来得及顺着
脊背刺激大脑,就听到欧芹冰凉柔软的声音——
“我们其实并不合适,你身边有很多比我好一万倍的姑娘。我需要的,也不是你这样的恋人。”
巨大的荒谬漫过心头,将原本滚烫的期盼点点浇灭。他觉得欧芹的话很可笑,又或是自己可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并不合适?
什么叫他身边有更好的?
他为什么不是她需要的?
一个个疑问砸向心口,像利刃穿胸而过,留下一个个淋漓的空洞。
她是真的要离开他吗?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他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自己那对父母。无论霍尔顿还是普西莉亚,都是再风流不过的性格,见一个爱一个仿佛是他们的本能。安德雷斯以为自己也应如此。
但是,那些人都太无趣了。
爱他时候的眼神不够缠绵,笑容不够甜美,连讨好卖乖的样子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因他而痛苦时,也没法让他心里有一丝波澜。
真的无趣。
为什么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只要对着他露出些委屈难过的端倪,就让他仿若皮酥肉烂般浑身叫嚣着,叫嚣着要拥她入怀,叫嚣着要蚕食殆尽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要她为他哭,为他笑,将所有区别于面对他人时的情感乖乖奉上。
为什么没有人能像她一样
在别人面前,她永远温和、柔婉、可靠,大度宽容得似乎没什么能扰动她的心绪。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会展露几分敏感的触角,小心翼翼感知着他的一切。
真可爱。
为他发怒、哭泣的欧芹可爱,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欧芹可爱,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的欧芹更可爱。
他听不懂欧芹的话,但他又想亲她了。
这几个月以来,每一个身边没有她的夜晚,他都在不停地想
要不直接将她抓回来困在身边好了。
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他可以仔仔细细地亲吻她的每一寸。
湛蓝的眸底透出疯狂之色,他的唇红得像染了血的玫瑰,眼眶太过深邃,某些角度看上去甚至过于阴翳,折损了他原本十分耀眼的容貌。
欧芹知道安德雷斯性格绝不像他的外表一般明朗。
他是有些问题的。
无论是那个跟康州一模一样的房间,还是他装在自己手机里的奇怪软件,又或是他那种想要什么,就非得想尽办法让她就范的行为。
说白了,欧芹讨厌安德雷斯身边总有那么多比她好的选择,更讨厌他吃定自己的那种态度。
这大半年以来,他敢这样冷淡,不就是仗着她喜欢他,舍不得他这个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贵公子吗?
他知道自己绝对找不到比他客观条件更好的男人。所以他有恃无恐,明知道说分开会让她难过,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欧芹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