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c大厦位于华尔街最核心的地段,如果用它创造的利润来衡量地价,寸土寸金已是最谦卑的形容词。
德里克回想当初收到hrc的offer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无独有偶,入职将近两年的今天,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虽然已是晚上九点多,但他和安德雷斯都还在公司等着稍后的亚太区简报会。
老板这两天心情不好,德里克是知道的。
他老是捏着手机不放,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安德雷斯不是个会将情绪发泄在下属身上的人,但这两天的焦躁难免让他跟平时有些不同。
他记得老板在学生时期,就是纽约城中有名的大学橄榄球星,运动天赋绝佳,手脚协调能力更是没话说。但德里克这两天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安德雷斯不小心碰翻咖啡,或是翻阅文件时被纸张割破手指。
今晚的会议开始前,德里克正在整理资料,见他又开始拧着眉看手机。修长干净的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扰得人心烦。
他自己好像也被烦到了,没再盯着屏幕继续发呆,而是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
德里克猜他应该正在跟女友吵架,人家最近都不回他信息,更别说电话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电话竟然很快接通。
德里克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个向来游刃有余的老板瞬间坐直脊背,眉目间都带着些紧张,却还是故作随意道:“终于接电话了?”
不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安德雷斯竟然开始凶巴巴地用分手威胁人家回纽约。
搞金融的都是人精,两句话就让德里克基本摸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跟异地恋的女朋友闹别扭了。
但安德雷斯什么没有,钱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对普通人来说是个问题的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台私人飞机的事。
他又不是没有。
干嘛这么斤斤计较,非得逼着人家女孩子回来。
真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心思。
德里克正想离开,给老板处理私人感情问题留点空间,刚起身,却听到一句“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废了老大劲才克制住惊愕回头的冲动。
这是彻底闹掰了?
安德雷斯恢复单身,看来纽约的名利场很快又要热闹起来了。
德里克正在腹诽,却在玻璃隔断的倒影中,见到高大的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举着手机放在耳畔的姿势,一动不动,胸膛却起伏得厉害,似在极力压抑着即将破体而出的激烈情绪。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察言观色已是本能,德里克立刻轻声询问,“需要将今晚的会议推迟吗?”
金发男人喉结微动,缓缓放下手机,“不用。”
会议很快开始。
德里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德雷斯,发现他就就像没事人一样,冷静犀利更胜平
时,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是他臆想出来的。
也是,那个女孩看上去的确普通了些,说不定安德雷斯想分手很久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提出,但他之前那些失神和落寞也不像装的啊
天天还抱着条小毯子不撒手,又去给人家买零食。
最可怕的是,他很久之前,曾经不小心看见老板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台陌生手机的复刻界面。屏保还是可爱的卡通图案,让他瞬间就想到了那条嫩黄色毯子的主人。
德里克的前男友就是个黑客,他曾经见过这种将手机所有信息直接复制过来的技术,只要植入的插件没被删除,他就能看见对方手机里的一切。
原来自家老板是个变态跟踪狂啊。
而他追踪的对象,显然就是那个收下钻石冠冕的女孩。
德里克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又禁不住好奇——
既然为她花了那么多心思,为什么三两句话就分手了?而且分手后,他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难道是安德雷斯对自己的魅力太过自信,知道那女孩必定会回头?
但这也说不通啊。
真那么自信,为什么还要背地里监视人家?
第二日,欧芹醒来。
医生一大早就来拉她做检查,刚回病房,就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henry?”欧芹眨巴下双眼,语气错愕。
谢贺茗朝她递出手里的一束向日葵,“听白崇雯说你受伤住院了,”他仔细端详欧芹包着纱布的额角,揶揄笑道:“是被抢劫了?”
“哪有那么倒霉?”欧芹讪讪地抬手轻抚下伤口,“是我朋友跟人吵架,我去帮着劝了劝,被人不小心误伤的。”
自己这伤受得乌龙,她没好意思细说,只是语焉不详地解释了两句,又赶紧转移话题,“谢谢你来看我,医生说我大概明天就能出院,待会拿到诊断证明我就提病假申请。”
大老板来探病,该不会以为她这是工伤,担心她找公司索赔吧?
谢贺茗却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