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地,像是唱戏一样叹道:“那就归老汉我了哟!”
……
天色愈发沉了。走着走着,甚至有细小的雨点飘了下来,落在宁、闻身上。
这种时候自然不适合打伞,但要说冒雨继续前进,似乎也不算合适。
宁琤眉尖拧得愈紧,似乎从方才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他感受着落在面颊上的冰凉。抱在手臂上的纸片人弟弟似乎动了动,又动了动,还朝他喊:“哥!!”
宁琤松开手,弟弟滑到地上,很快鼓起、站回自己身边。
他嘴巴里喃喃念着抱怨:“怎么这会儿变天气了!哥,咱们……”
宁琤发现,自己很难得地没有听小淙讲话。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面颊边缘。当纸片人的时候,那块儿就有翘起的痕迹。到此刻,更是能看出一大块翘起来的,又透又薄的皮。
这个场景说来并不惊悚,更像是天气干燥导致的样子。但宁琤只觉得寒意在心头蔓延,尤其往后,他又发现弟弟的手臂一直紧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小淙……
明明很不好,为什么又要在自己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水。”他说,“我想到了,「它」的「规则」和水有关。”
闻淙「啊」了声,止住先前的喋喋不休。
分心的手段没了,那股从皮肤下方蔓延出来的痒就愈发明显。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叫喊:“挠一挠,挠一挠啊!好痒,好痒……”
似乎,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待闻淙因这个念头不寒而栗,宁琤已经继续道:“我前面一直在想,为什么「它」的能力会在你和纸人身上体现得更明显,在我身上就还好。”
“有什么事,是你们做得多,我做得少。”
“或者说,你那个纸人做得最多……”
“然后我想到一件事。小淙,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遇到「它」的时候,「它」对纸人做了什么?”
「咕嘟」。闻淙咽了口唾沫。
哥哥已经给他把答题范围圈了出来,再答不出就太不对了。
“那瓶水。”他说,“老东西往纸人身上倒了水!”
当时他们觉得这是意外。老人年纪大,身体又虚弱,拿不稳矿泉水瓶子也很正常。现在看,却是从一开始,两人就被金老汉当成猎物。
这个结论让闻淙心里多出了浓浓厌恶。他不想在爱人面前露出太糟糕的情绪,便转移话题:“一个诡异,竟然还能中棵树的招?”
宁琤叹道:“咱们现在也中招了。”
闻淙沉默,宁琤道:“你昨天晚上擦了身体,我只擦了脸,”以「漆匠」的特性,这一步原本也可以省略,“所以咱们之间,是你先发作。”
闻淙喉结滚动,问:“那哥,你既然已经把被污染的那部分漆丢掉了,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宁琤仔细感受了下,不太确定道:“应该吧?我现在的确没什么感觉。”
闻淙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上放松了,那股烧心的痒痒又冒了出来。他身体扭了扭,尽量压制。
他再次转移话题:“没事就好……啧,雨怎么还越来越大了。”
原本只是一句抱怨,但说出来后,宁琤猛地伸手过来,用力抓住闻淙手臂。
“前面有个屋子。”他简单道,“咱们先去避一避。剩下的,后面再说。”
闻淙:“啊?哦哦,好!”
出现在路边的说是「屋子」,其实也不过是村民们为了照料田地,简单搭制出来的小房子。
有顶,有四面墙,这就差不多了。
多年过去,荒草近乎长满内部空间。顶已经掉了一半儿,墙也晃晃悠悠。不是个能安稳待着的地方,但确实能解决两人当下的麻烦。
直到站了进去,宁琤才算放松几分。他旁边,闻淙试着把自己衣袖往下拉拉,遮住手臂上浮起的皮。一低头,下巴上的皮也飘了出来。
闻淙停顿,震撼,难以想象:“我这会儿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哥怎么一句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