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枪?”谢容观盯着他,“在你碰到扳机之前,我就能把你撕成碎片,你信吗?”
他上半身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被剧痛折磨的站不起身,然而后腿却紧紧绷着,几乎只要一个情绪升起,就会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
他只要再摸清徐从南的一张底牌——
然而徐从南却没有愤怒,他看着谢容观,忽然露出一个令人倏地心生不安的笑。
“对付你用不着子弹。”他说。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咳嗽。
起初只是零星的动静,像是风吹过枯草的轻响,可转瞬间,咳嗽声便连成了片,此起彼伏地在部落空地上蔓延开来。
最先有反应的是几个年轻兽人,他们脸色骤然变得潮红,抬手捂住额头,身子晃了晃,竟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好热……”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被火烤着一样……”
羊田田原本还死死护在谢容观身前,此刻也忽然身子一软,脸颊烫得惊人,他下意识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虎山也没能幸免,他猛地捂住胸口,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踉跄着干呕了两声,忽然吐出一大口呕吐物。
“呕呕呕……”
短短片刻,除了谢容观、徐从南和虎阳,整个部落的兽人突然都发起高热,呕吐不止。
徐从南见状脸上的得意一变,惊慌失措的后退几步,一下捂住嘴,满脸震惊不已:“怎么这么快?”
羊田田一边呕吐,一边愤怒的瞪着他:“你在说什么?!”
“这是兽神的惩罚!”徐从南眉头紧锁,焦急地踱步,“原本只是惩罚了牧首领,怎么这么快就蔓延到其他人身上了?”
“这可怎么办啊!”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兽神已经降下了惩罚,要是找不到办法,在这冬天里,大家都会死的!”
“我该怎么救你们?”
他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小玻璃瓶,微微侧过脸,目光紧紧盯着谢容观。
“我该怎么救他们?”他用口型无声对谢容观说,“你想要我救他们吗?”
谢容观的豹猫兽形趴在地上,浅灰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淌血,可已经在秋风中渐渐凝固起来,变得冰冷发黑。
他看到那个小药瓶上的字了,那是流感病毒。
“我手里还有好几个变种,”徐从南晃了晃药瓶,声音轻飘飘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你是穿越来的,从小到大打过无数疫苗,自然不怕这种小东西。可他们不一样。”
他扫了一眼太阳部落里痛苦呻吟的兽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没有我的药,他们撑不过三天。”
“现在可是冬天,风寒、饥饿再加上这疫病,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去死吗?”
“你要怎么救他们?”徐从南小声凑近说,“你要救他们吗?”
“撕拉——”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肉,徐从南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豹猫五官愤怒的紧皱起来,浅灰色的竖瞳如同冬天化为的熊熊烈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手指硬生生咬了下来。
“啊——!!!”
徐从南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指,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得意与嚣张瞬间荡然无存:“抓住他!”
谢容观甩了甩头,将嘴里的手指狠狠吐在地上,沾着血沫的獠牙闪着寒光。
明亮的日光下,他眼睛里也闪着点点晶莹的寒光,被烧红的眼眶衬得格外明显。
谢容观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再看徐从南一眼,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转身就朝着后山悬崖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