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骨利沙部顿时又是一阵狂笑。
兔子在骨利沙部是个特殊的说法,因为骨利沙部生活在靠西北部的地方,兔子种类繁多漂亮,因此高层的王公贵族都爱养兔子,时不时用来斗兔或比美。
拿大雍朝的亲王和兔子做比,相当于明晃晃的嘲讽谢容观贵为亲王,却是家养的小兔。
谢容观在这一阵大笑中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便是屈辱如烈火般烧灼着身体,却不是因为这些蛮荒之地的下等人——他能感觉到谢昭正看着他。
谢昭坐在上首的龙椅上一言不发,定定的看着他。
金銮殿上的阴影挡住了他的面容,然而那专注的眼神如同一瞬间将他脱的衣不蔽体,仿佛他也和那些人一样,认为谢容观是只任人豢养的兔子。
皇兄,谢容观心头剧痛,不禁在心底苦苦追问,您为何一言不发?
是认定臣弟对您的爱如此卑贱,卑贱到让臣弟值得被这群贱民羞辱;还是您心底早就没了臣弟这个亲人,根本不在乎臣弟是否受辱?
谢容观仿佛被谁一把攥住了心脏,攥的他疼到近乎动弹不得,然而这些天病痛已经将他折磨的近乎麻木,他张了张口,无声拽住衣衫,最后扭头不说话了。
若是皇兄也认为他活该被人羞辱……那即便他能开口,再争辩也是无用。
“这位……啊,恭王殿下。”
沙尔墩王子见谢昭不发话更是不依不饶,盯着侍从把酒递到谢容观面前,舔了舔嘴唇:“本王子和骨利沙部的亲王全都是海量,不知大雍朝的王爷酒量如何?”
他戏谑道:“若是喝了我们骨利沙部的一碗酒,会不会一杯便满脸通红,眼圈红的更像兔子啊?”
“沙尔墩王子!”
朝中终于有人忍不住起身:“你这是欺人太甚!”
“本王怎么欺负人了?!”沙尔墩一眼瞪了回去,“喝了我们骨利沙部敬的酒,才表示对我们部族的尊重!莫非大雍的王爷瞧不起我骨利沙部,所以才故意不喝?”
“你——!”
“怎么?!”沙尔墩猛地一拍桌子,“你敢质疑本王?本王前来谈和,背负的是骨利沙部和大雍朝的和平,让谁喝谁就得喝!”
他说的越发放肆:“一个小小亲王——”
“沙尔墩。”
谢昭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不带一丝情绪的目光落下,盯在沙尔墩身上:“朕的弟弟大病初愈,如此强人所难,这就是骨利沙部的待人之道?”
谢昭语气平平,似乎不过是随口一谈,然而沙尔墩不是蠢人,听出谢昭言语间的警告,不由得一顿。
他是来与这位新皇谈和的,至少表面上还得维持平和,若是当真惹恼了新皇,那事情可不太好办了。
“……”
沙尔墩眼底神情翻滚,在对面朝臣的怒目而视中僵持半晌,才不情不愿的示意侍者回来,却见谢容观忽然抬手一挡,随后端起酒碗,朝着沙尔墩遥遥一敬。
周围的嬉笑声顿时一顿。
这大雍朝的王爷是要给他们王子敬酒?
谢容观定定的伸手端着酒碗,仍旧一言不发,双眸却仿佛两点寒星,比殿外的寒风还要冷,令人一瞬间竟觉得阴沉的可怖。
沙尔墩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怒极反笑。
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也敢跟他拼酒?骨利沙部的烈酒,便是成年汉子也未必能扛住三碗,这恭王看着风一吹就倒,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好!”沙尔墩怒喝一声,抓起桌上的另一碗酒,“既然王爷有兴致,本王便陪你喝个痛快!”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碗重重拍在桌上,挑衅地看着谢容观。
却见谢容观面不改色,抬手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酒辛辣无比,入喉时像火烧一般,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灼烧着五脏六腑。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连一丝红晕都未曾浮现,反而因为烈酒的刺激,脸色愈发苍白,衬得唇色愈发嫣红。
他手腕一翻,将空碗朝下,酒液一滴未剩,随后又从侍从手中接过一碗满上的酒,依旧是遥遥一敬,目光讥诮地望着沙尔墩。
“容观,”谢昭的声音沉了下去。
然而谢容观却恍若未闻,他面上神情似笑非笑,盯着沙尔墩咬牙恶狠狠的也抓起一碗酒,和他同时把酒碗喝光,随后又是一碗再满上。
再喝。
一碗,两碗,七八碗,十几碗……
饶是沙尔墩王子也扛不住这样不停的灌酒,他黑黢黢的脸上泛起一阵红,头脑已经发晕,却仍旧强撑着一碗接一碗的喝,竭力不露出半分醉态。
然而他对面那个文弱的王爷却仍旧一眼不眨的接过酒就喝,面上看不出一丝醉意,连半点红晕都没有,甚至比先前更加白皙。
“好了!”
谢昭坐在殿上,重重一拍掌:“容观乃是朕的同胞兄弟,沙尔墩王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