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不带情绪地瞥了张东越一眼:“撒手。”
张东越却不依不饶,眯起眼睛转头望向前桌,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笑道:
“同学,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就算楚昭进了谢家的门,谢容观也还是谢家的少爷。谢家家大业大,给谢大少爷的教育都是最顶尖的,来学校上课就是走个流程。催他写这些对他毫无用处的作业,你是想去找楚昭卖个好?”
这一番话说得前桌面红耳赤,又委屈又难受,他不善言辞,一张脸几乎埋到了桌子底下。
作业是老师要求交的,他作为班长,放弃谢容观这个大麻烦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他想到如果谢容观继续这么特立独行下去,一定会招来更多排挤和讥讽,这才好心提醒他,没想到却会被人如此揣测。
眼见谢容观那双澄澈的眼睛看了过来,似乎要质问他的居心,前桌满脸通红,连连摇头,却急得怎么也解释不出来。
旁边的同学连忙拽住他的衣袖,小声道:“别解释了,小心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他们这些富家子弟你还不清楚吗?别说交作业了,没霸凌同学就是好的。你别当烂好人了,成绩是他自己的,反正下个礼拜就要月考了,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
前桌紧紧抿住嘴唇,头顶是张东越讥讽的目光,低着头没有说话,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握着签字笔,在桌面上的统计表上画了个圈儿,随后伸手将表格轻轻递给他。
“不好意思。”
谢容观把桌子从张东越屁股底下抽了出来,朝前桌抱歉道:
“昨天家里临时有点事,忘记写作业了,谢谢你的提醒,一会儿我自己去找老师解释。”
正好他还有事要去办公室。
他说完便起身往教室外走,前桌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连统计表都忘了接,还是张东越忙着追人,把统计表一拽,胡乱地塞到他手里,急匆匆追着谢容观一起跑出教室。
“诶,等等!”
“什么意思,这不是你的作风啊,”张东越气喘吁吁地追上前来,扒拉着谢容观的肩膀,用一种奇异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你不是一向瞧不起这些死读书的书呆子吗,今天怎么这么温和地跟他说话?”
他拍着胸口缓了口气,委屈道:“你都没跟我这么温和地说过话。”
谢容观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张东越扯着他的衣服,那双极有特色的桃花眼垂了下去,毫无富家子弟的架子,可怜兮兮地望着谢容观。
谢容观却没什么反应,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你温和干什么?你又不是我妈,也没提醒我交作业。”
张东越闻言挑了挑眉,扒着他的肩膀凑上来:“难道我不是你什么特别的人吗?我还以为情人节的时候我请你出去吃饭,你心里已经默认了我们是一对——”
他最后几个字特意慢吞吞地拉长了尾音,眉眼上挑,风流而暧昧地瞥着谢容观,最后一个字的气息吹在谢容观脸上,留下一抹引人深思的暗示。
谢容观道:“没人要的单身狗。”
张东越:“……妈的。”
谢容观不是个绣花枕头大草包吗,怎么突然这么富有攻击性。
他总觉得今天的谢容观不大对劲,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理所当然地拿他当小跟班儿,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却感觉今天自己格外有些莫名的吃瘪。
张东越暗地里琢磨,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报复楚昭吗,之前还跟我做了详细的计划,我人都找好了,现在还要不要搞?”
谢容观原本已经迈步向老师办公室,闻言顿了一下,眉头微动,开口问道:“什么计划?”
张东越举例:“就是那些你发誓要一件一件干的事儿啊,先把虫子扔到楚昭的水杯里,等他喝出不对劲的时候,再把卫生间门儿都锁了,让他一个也进不去,最后等他狼狈而归的时候,把楚昭要交的作业全都偷走,扔到垃圾桶里,让他当众受训斥,还有——”
“好了,不要再说了,”谢容观抬手打断他,果断道,“我想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需要他写的那点儿作业,我自己写也行,这些事就算了吧。”
他是按照计划必须死,但也不必死得这么快。
“算了?为什么算了?”张东越不解道,“是你自己说楚昭夺走了你的一切,现在谢家的第一继承人不是你,你不给楚昭找麻烦还能干什么,好好学习吗?”
他这是一句反问,谢容观闻言却道:“都快月考了,好好学习怎么了?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谢家马上就要没我的位置了,我月考要是再考砸了,不是更比不过楚昭了吗?”
“比不过楚昭”,这五个字从谢容观嘴里说出来,无异于一只大老虎进化成小饼干。
张东越闻言瞪大眼睛,堪称诡异地盯着谢容观,满脸不可思议。
大概心里已经在想怎么给谢容观做法事了。
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