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我的目光停顿在了那件白大褂上面。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我仍上前去翻了翻衣服口袋,结果指尖却触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我的心不禁再次狂跳起来,缓缓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部手机。或者该说小灵通。年纪稍小一点的孩子甚至都没见过这玩意儿。但我小时候家里有一部一模一样的。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玩意儿,能打电话,能显示时间,还有计算器的功能。外表通体银色,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顶部伸出一小截天线,看起来科幻感十足(当然,我是指在那个年代看来)。
我深呼吸了一次,翻开盖(是的,这是翻盖的老式手机),发现小灵通开着机,电量不足半格。熟悉而又陌生的屏幕界面是深蓝色,只有电话和菜单两个选项。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心里激烈交战,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流下来。
真相往往都是狗屎,巴基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充满谎言、充满偏见,但你还是得接受它。
别再他妈的犹豫了。这次换成了我自己的声音,或者罗杰斯的声音,反正听起来都差不多。我想起走到这一步付出了怎样惨痛的代价——偷袭美国队长。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很可能会把我打得屎尿齐流,然后免费附赠一脚把我踢进监狱里去。而我冒着这种可怕的风险,所求的不就是真相吗?
我选中「电话」,然后调出通话记录。不出所料,那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无论是谁一步步引诱我来此,那个人都给我留下了面包屑。
我把光标移到这个号码上,然后用力摁下绿色的拨号键。
“嘟——”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人接起,我把小得可怜的电话凑到耳旁,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喂?”
我的喉咙一紧,一时间竟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是哈兰先生吗?”蓝迪问,听起来还有几分开心,然后他对另一个人喊道,“婆婆,是哈兰先生!他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转到另一个人手中。我听到属于更年老的人的呼吸声。
“你是谁?”我终于能说出话了,但声音哑得厉害,“你他妈的究竟是谁?”
艾尔希娅·范德梅尔说:“看来你已经找到3号实验室了。祝贺你,你总算还没有笨到家。”她的声音低沉沙哑,活像抽了一辈子烟的老烟鬼,那口浓重的北佬腔带着更浓重喉音。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我知道你和莱曼教授在我的脑子里动过手脚,”我说,“你故意让我找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是啊,问得好,因为我正准备给你解释我的邪恶计划呢。”然而她的语气讥讽,显然表达的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艾尔希娅·范德梅尔,今年高龄七十八。你有何指教?”
我不禁想起在超市见到的那个女人,骨瘦如柴,但却目光如炬。我想起那头茂密的灰发,还有那枚大到俗气的红宝石戒指。她现在带着那孩子躲在哪里?她仍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
“你想怎样?”我问她,“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范德梅尔冷笑一声:“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摆脱身边那些白痴。天晓得这有多费劲。你知道你成功脱身的概率有多小吗?这不是因为他们难缠,而是因为你自己太蠢。”
“别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了。”我忍不住讥讽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
然而她打断我,反唇相讥:“我不是好人,你最好记住这一点。好人都是笨蛋,他们与人为善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愚蠢。”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
“但你要听,现在给我把嘴闭上。”范德梅尔冷冷地说,“大部分人进了鬼门关都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但你走了狗屎运,明白吗?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再把自己弄死一回,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蓝迪喜欢你,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忠告:离那些自称英雄的蠢货能有多远有多远。和他们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是九头蛇,你当然会这么说。”我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回答。
“你是个笨蛋,你当然会这么说。”范德梅尔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在短促的「嘟嘟」声中,我茫然瞪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小灵通,感到一阵难以置信。
我得找到她。我得找到她,然后当面质问她。如果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威胁她。我会威胁她,逼她把所有的真相统统说出来。
怒火突如其来,让我差点把那部小灵通直接攥成碎片。但我最终冷静下来,关机,然后把它装进口袋。这个女人很可能与我的上辈子有关,我告诫自己必须小心,一定要小心。
但想要找到那个鬼知道藏在哪里的老巫婆,首先得离开这个地下洞穴。
这间屋子外面就是走廊,通往其他各种五花八门的实验室,可惜我此刻根本无心探寻。我看到了走廊墙上挂着的「离开」标示。于是顺着标示指出的方向一路走下去。这地方很大。范德梅尔称这里为3号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