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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1 / 2)

她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声音很低:“我也很爱你啊,辛年。”

好肉麻啊温煦白。

我想这样和她说,但又觉得今晚的月光实在太好,我不应该说这样扫兴的话。于是,我抬手环住了她的背,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头。

时间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我们好像说了很多,可仔细想来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说。

但我知道,我们始终站在同一片月光之下。

·

温煦白在清晨离去,我也在不久后告别温煦白的爸爸,返回申城。

电影节评委的工作并不繁杂,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申城的暑热还没有彻底来袭,我已经站在了k国京原的取景地裏。《雾中肖像》的开机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这搞得我的压力有点大。

倒不是说演不好这个角色,纯粹是,k国话就算了,为什么还是带方言的k国话啊!

《雾中肖像》的故事并不复杂。

我饰演的角色叫严艺真,是一名从c国嫁到京原市的雕刻家。这场婚姻在外人眼中体面、稳定,甚至称得上美满,丈夫是父母早亡的知名律师,经济条件优渥,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可以说这样的婚姻关系看起来非常纯粹干净。

可那只是表象,实际上,我们的婚姻早就腐朽了。

强势的丈夫掌控着经济、控制着生活,甚至因为旁人多看了我两眼,就掐断了我与外界联系。哪怕女儿重病,他也不让我去看她一眼。

于是,我为了自己和女儿的自由,也为了从精于算计的律师丈夫手裏拿到大笔的财产,我杀了他。甚至为了那笔保险,近乎完美地制造了一场“意外”。

电影从我、丈夫与刑警三方视角展开,是一部结构清晰、风格阴郁的暗黑类型片。演绎层面并不复杂,却极其考验演员的控制力。

作为方法派,我不用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之中,可伴随着拍摄的进程推进,严艺真的人设还是对我产生了一点点影响。

比如,我变得很少说话。

倒不是说剧组的人因为我不是k国人就排挤我,而是很纯粹的,我现在有点懒得和人沟通和对话。除了拍摄,我就是在休息室内休息,用喻娉婷的话,我现在简直就像是一条得了抑郁症的咸鱼。

真的是好离谱,哪裏有我这么好看的咸鱼!

京原的夏天闷热得过分,哪怕夜裏也不见凉意。我穿着吊带,嘴裏叼着棒冰,一手小扇子不停地扇风,站在灯下听金圣塬给我讲下一场戏的调度。

这是整部电影裏极其重要的一场——严艺真杀夫了。

这么多年拍了这么多电影,我当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这样窝囊又冷静地杀人还是第一次,地板上是丈夫的尸体,我的双手沾满血迹。他的身体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死得不能再死,我原本该按走位连滚带爬逃走,却在看着地上的那个人时,忽然站直了身子。

我笑了。笑意浮现的瞬间,紧接着却是一种几乎无法言说的悲伤。

幸亏我不是严艺真啊,我要是严艺真我肯定早就杀了他了。还能等到今天?

“cut!很好,过了。”金圣塬在监视器前抬头,对我点了下头,示意可以收工。

周遭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我站在灯光下调整呼吸,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杀人时的颤抖。饰演我丈夫的演员已经起身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真是工业化、标准化呢。我撇了撇嘴,转身准备回化妆间,却在喻娉婷身侧,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条深色长裙,长发自然披散着,整个人被夜色包裹住,安静得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却偏偏漂亮又温柔地让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忽然笑了出来。也不管现场还有没有完全清空,我直接朝她跑了过去。

绑好的发丝因为我的跑动而飞扬起来,与之一起飘飘然的,是我的心。

她在因为温煦白的到来而雀跃。

温煦白的笑容因为我的靠近变得越发明艳,她拉起我的手,在我还没开口之前,先一步说道:“杀了丈夫可就不能杀老婆咯。”

这话说得,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顺手捏了捏她的手背,嗔道:“怎么,你也要控制我的自由,不让我去见我女儿吗?”

温煦白低低地笑了一声,转眸看着我,语气十分自然:“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应该不会有孩子。”

我挑了下眉,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父母那两张写满“催生”的脸。和喻娉婷、蒋爽乐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后,我们默契地往外走去。

京原的夜晚和任何大城市并没有太大区别。霓虹灯沿着街道延展开来,光影落在我们脸上,我这才注意到她此刻的神情,明媚灿然又带着一点难得的轻松。

我偏头看她,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爸妈催生挺严重的吧?你不打算生一个,或者领养一个吗?”

结了婚就要考虑孩子的事情,哪怕移民了也不能避免。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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