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作关系上来说,我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出界。但我们不止有工作关系,我还是她法定意义上的妻子。
我问这个问题天经地义。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彻底挡住了眼底的心思。我突然发现,她要是沉默起来,我根本拿她毫无办法。
我长嘆了口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小声又问:“温煦白,你不会真告诉你公司咱俩关系了吧?”
她依旧沉默着,可现在却抬起了头,眼神中的犹豫不是纠结措辞,好像是在思考哪些可以告诉我。
“这也涉及你的保密条例吗?”我五官皱在一起,问她。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这一瞬间,我感觉周遭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她抿了抿唇,声音沉稳,可尾音却带着紧绷,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告诉我,她说:“我和hr申明了,我和观景文娱的一位员工有些私人交情。同时,告知了我有同性伴侣的事情。”
还可以这样吗?
“公司很尊重员工的隐私,同性伴侣在亚太地区不受承认,无法享受相应的公司福利,所以也不需要告知人力部门,对方的信息。”温煦白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我没有出声。
这家店的空调是真的不太好用,本该是凉风吹拂而下,可此刻却卷起了热意,吹动了我鬓边的发丝。我注意到,温煦白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但在我回望的瞬间,她的视线躲避了我的注视。
她在不安吗?前阵子我的生气,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吗?
我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没有生气,只是心裏有种奇怪的情绪正不断地往上涌着。
我当然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她是ogilvy深受器重的高级公关总监,是即将升任副总裁的职场新星,规避风险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如果说之前不知道观景想要对她做什么,但我生气的时候,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出七七八八了,何况她根本不傻。
知道观景要怎么拿捏她,还不反制,那怎么可能。
但,向公司报备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
越大的公司越厌恶风险,温煦白已经签了合同,那如果她公司以利益风险回避为由,让她回避呢?观景会怎样做?温煦白会有怎样的代价?
我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疑惑:“你公司不会让你回避吗?”
温煦白愣了一瞬,她似乎没想到我是在在意她的处境。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回答得简单而直接:“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止签下了观景集团。”温总的眼睛裏面带了些她本该有的桀骜,“我的手的确不干不净,可当今这个局势下,只有我能拿下那些超级客户。”
“我9月的假期已经请好了,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蹲在院门口。”
温煦白,你是觉醒了什么厚脸皮技能吗?
8月24日
68
“温煦白……”我轻声叫着对面女人的名字,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
温煦白放下手上的筷子,用餐巾擦去唇角的汤汁,动作自然得寻常。可夏夜的光透过玻璃倾了进来,落在她裸露的手腕、锁骨上,让那张本来就自带冷意的脸越发带着疏离的底色,她轻笑着望向我,道:“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至少我还有翻译的功能。”
我的英文也没有你想象中的烂,而且医院是专门配备了翻译的。
“辛年。”她再次叫着我的名字。
“这次怎么不叫我年年了?”我笑着反问。
她一怔,神情有些复杂:“我以为你会喜欢我叫你辛年。”
“没有,我对称呼并不敏感,你叫什么都可以。”我低头看手机,是我教练发来的最新数据,把“增肌”两个字用黄底标了高亮。
增肌。
天天都在增肌增肌增肌,我这个时候无比想要抽死写剧本时候的我,为什么要把我的角色写成一个金刚芭比!天知道增肌对我这种躺着都能消耗热量的人,有多困难!
温煦白望着我:“那我叫你老婆,你也没关系吗?”
我还在看教练给我制定的训练计划,完全没有过脑子地点头:“随便你。”我下意识点头,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脑子短路了。我猛地抬头想解释。
然而,迎接我的是她弯弯的笑眼。漂亮的双眸裏面不复之前的疲倦,变得轻松而明快,她的笑意实在过于明显,让人根本没办法把注意力从她的脸上移开。
“辛年,我发现你真的很难懂。”温煦白在笑容过后,忽然这样感慨道。
这话说的就是个悖论啊,你又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虫,怎么会那么容易懂我呢?就算是我肚子裏的蛔虫,又怎么会了解我的思维在想什么呢?
人类的个体性就决定了,你没有办法全部地了解另外一个人,只能在差异中找寻共同点。
我耸了下肩,对她的这个感慨不置可否。
“辛年。”她正襟危坐,望着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