娉婷已经签完了合同,也收到了定金。我给温煦白发去了消息。
【辛辛年年】:协议我仔细看过了,放心我不会违约。
【辛辛年年】:不久后会去「你好,朋友」担任飞行嘉宾录制,芭乐邀约。
这是正常的宣发和利益交换,可不是我故意接近苏晏禾,更不是违约!不要找我要钱,那都是我的血汗钱。
温煦白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我,我也不着急,瘫在沙发上,美滋滋地算着这次的分账。《玩家的逆袭》剧组结构很单一,是秋旻印象和观景集团联合投资的,苏晏禾是最大的投资人,紧随其后的就是我,我还是第一女主和导演。主演片酬是定额,但是投资人和导演有分红啊!现在票房都有27亿了,只要宣发继续,不愁票房达不到30亿。
想到那笔可观的数字,我的心情变得更加美妙起来。
不焦虑了不焦虑,我还是很有钱的。至少我能赔得起温煦白这个黑心的家伙的违约金了。
开心的辛年晚上奖励了自己一顿鱼生,在我快乐地喝着啤酒的时候,温煦白的回复姗姗来迟。
【温煦白】:1
1?1什么?她是1?不对啊,她不是不喜欢女人吗?她1什么?
我满头问号,回复给了温煦白一个问号。
这次她的回复很快,直接甩给了我一段语音。
她应该是在转机的路上,背景裏面的飞机广播清晰得很,而她清冷的声音就这样伴随着飞机广播传了过来:“知道了。恭喜辛导票房大卖。”
就说这帮乙方会说话呢,知道我心情好还专门来夸我。
我快速地回复她一个开心转圈的表情包,这才放下了手机。
然而人总是会乐极生悲。
当晚凌晨3点,我的胃开始翻涌,将在睡梦中的我惊醒。我困顿又疲倦地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去。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还不等我返回卧室,我就再次察觉到了肚子的绞痛。
又拉又吐,直到后面没得拉页没得吐。眼看外头的天色蒙蒙亮了,我无力地靠在马桶上,试图去卧室找寻我的手机。
可我浑身太痛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了,直到后来,我竟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7月17日
43
我好像陷入了一场醒不来的梦,说是梦也不妥帖。
那其实是我的过去。
梦裏的我还是个小孩,瘦得像鲁迅笔下的圆规,脸色蜡白,头发枯黄。我记得,这是我8岁那年的冬天。南方出现了罕见的冻雨,南鹰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冷风透过破旧窗缝钻进屋子,小小的煤炉裏面残存着仅有的火光与温热。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肚子翻江倒海,额头也满是冷汗。已经数不清自己拉了多少次,吐了多少回。
难受,想死。
从外面回来的外婆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模样,脸色陡然一变,气不打一处来,她快步走到床边,一边拎着我的耳朵将我拽了起来,一边劈头盖脸地骂:“你个讨债鬼,一天到夜净惹祸!咋就这么不顶用咯!要死要活的,偏生拣现在这个时候!老娘都要被你拖死了!和你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曾经村裏少有的读书人,嗓音因年岁与生活的磨损变得又尖又狠,再无年轻时的温婉模样,只剩下了刻薄。
我不是第一次被她骂了,也不是第一被她打了。家裏条件不好,哪有那么多钱看病,偏偏我还总生病,被骂被打是应该的。
可她嘴上骂着,脚下却没停。她一把将我抱起,冲出破旧的院子,直奔邻居家。
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的老太太,此刻却堆起了笑,她讨好地看着邻居比她年纪要小上许多的阿姨,殷勤地说着:“妹子,借点钱,小孩得去打针,不行就没命了。你行行好,妹子。”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邻居阿姨的脸色比现在的天气还要冷,她皱着眉头,嫌弃得要命,可人却回了屋,拿了钱出来,骂骂咧咧地丢给我们:“你们家真的倒霉,这赔钱货一年到头总出毛病,让你扔了你不扔,养这么个大麻烦。”说完,她也不管外婆的反应,把钱随意地一扔,立刻关上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