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今樾看着不说话的时岫,觉得她此刻的情绪跟之前的沉默不太一样:“你是不是……有些感动。”
时岫抬眼睨了商今樾一眼,快走了几步:“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说出来。”
风带起来,呼呼的吹过时岫的耳朵。
她对商今樾也不只是感动,心口又一次发闷起来。
有一个小小的她在她的身体裏哭泣。
“好。”
商今樾点点头,认真的声音打断了时岫的思绪。
她追上时岫重新同她并肩,借风告诉她:“那我以后偷偷想。”
时岫顿时停步,看了商今樾一眼。
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商今樾那句“我以后偷偷想”后, 时岫顿时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长风掀起她的刘海,走到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凌乱的不像样子。
“怎么回来这么早?吵架了?”奶奶看着时岫这样子, 还以为她吃亏了, 顿时紧张起来。
时岫忙摇头, 把刚刚发生的事都给她说了:“奶奶放心, 是他们内讧打起来了。”
“我就知道。”奶奶听着, 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老大家孩子做事越来越不靠谱,这次迁坟是说有人看上了咱们家祖坟这块地, 说是风水好。”
听到奶奶这么说,商今樾留了心:“奶奶,您知道要买这块地的人是什么人吗?”
“我看啊, 就没这么个人。”奶奶一边往裏走,一边说,“就那块坡地,能有什么好风水,这些年家裏都没出个什么有出息的人, 还能说风水好呢。也就是他们几个男的自以为是,没个脑子,说两句好话就给骗了。实际上谁不清楚,他就是找个由头给他儿子补烂账呢。”
“听说他儿子前儿个又去赌了,欠了一屁股债回来。”
奶奶不屑, 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两个孩子好:“这些人不跟你们一样,都不是讲理的, 你们别掺和,免得受委屈。”
这么说着, 奶奶还格外疼惜的拍了拍商今樾的手。
时岫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挑起眉头。
这个人单那了张被养的很好的脸,清冷干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手腕硬的很。
能让商今樾受委屈的人,这些人可够不上。
奶奶,您被人骗了。
“小岫,你怎么了?”
时岫正在以过来人的经验摇头,奶奶的声音就从她耳边传来。
她愣神一看,就发现奶奶跟商今樾都在看着自己。
时岫有一种自己心裏说人小话,被抓包的感觉,抿了下唇,转移话题:“奶奶,我在想我们下午迁坟的事情。他们还闹着,我怕夜长梦多,想先带着妈妈走了。”
奶奶点头,“是,你跟小商还是不要掺和这件事,把你妈妈带走要紧。”
接着她就朝堂屋裏挂着的钟表看了一眼,跟时岫说:“小岫,这种事情都是中午办。你们既然定了,也别耽误,现在就去吧。”
“奶奶给你们拿上包子路上吃,家裏铁锹有四五把,你们是带上,还有香炉,打上香再迁坟……”
老人家老了,但动作很利落,说着就忙活起来。
北屋的厨房飘着腾腾热气,空气裏浮动着刚蒸熟的包子的香气,时岫一闻,就闻到了小时候的味道。
“奶奶,你蒸了包子啊。”时岫像奶奶的跟屁虫,问着就走到了竈臺前。
“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吗?这些年没吃了,想不想?”奶奶说着,就掀开了热气腾腾的笼屉。
能不想吗?
时岫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吃到奶奶的包子了,老人家留下的配方,时岫后来怎么学都学不到精髓。
麦子的香气不在经过老人松软却有力的手,多少次的揉搓都无法挥发出来,也蒸不出她的味道。
时岫不客气,趁热咬了一大口。
奶奶慈祥的看着时岫,替她拢了拢头发,接着讲究的拿衣服擦了擦手,也拿了个包子给商今樾:“商小姐,这包子特别香,你要不要尝尝。”
商今樾跟时岫的目光有一瞬的重合,不约而同的注意到奶奶这个并不讲究的讲究。
但接着商今樾还是把包子接了过来,乖巧的回她:“谢谢奶奶。”
“不用客气。”奶奶听着商今樾的声音,嘴角就不住的扬起。
她拍拍自己孙女的肩膀,叮嘱她:“快去吧,早去早回,路上照顾着点商小姐。”
“知道了。”时岫挥手,不知道回应的是奶奶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为了不让时岫一行人太招摇,奶奶给时岫指了一条上山的小路。
一行人扛着铁锹从奶奶家出来,幸好这个时候人都在家裏吃饭,不然这一段路也要暴露。
而没走出去两步,时岫就朝商今樾伸出手:“给我吧。”
“你不够?”尽管有些不舍,商今樾问着还是把手裏的包子递给了时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