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砸进商今樾的脑袋,苍老而有力。
她这才发现,原来商秀年喜欢时岫,极力促成她跟时岫的婚姻,不是因为真的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时岫是适合她这位继承者的人选。
连商今樾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十七岁的她就已经会在有时岫的时候放松下来了。
她还以为她喜欢上时岫,是在大学的时候……
原来商秀年比她还早意识到,她也喜欢时岫。
可就是这样,商今樾心裏还是没有丝毫喜悦。
她更加的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她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向时岫索取,还理所当然:“所以,您可以允许时岫关心我,无条件的为我付出,却不允许我回馈她,是这样吗?”
“我没有不允许你回馈。”商秀年否认。
“你只要在完成自己的事后,再去找她,无论为她做什么,奶奶不会阻拦你的。”
这么说着,商秀年眼神裏就又重新布上了温柔。
她轻轻托起商今樾的手,像过去那样教导她:“奶奶过去就教过你,做事应该有先后次序的,对吗?”
“不。”商今樾摇头。
商秀年的话听起来很有计划,可集团的事情太多了,会有不断的突发事件挤进来。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时岫被商今樾排得越来越后,直到被她放在最后一位。
商今樾清楚的。
因为她上一世就是这样做的。
她是商秀年手下,最满意的作品。
商秀年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把她打造成了最适合商家的机器。
连时岫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维护核心的零件。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真相,灼得她把自己的手从商秀年的掌心抽了出来。
她用力的摇头,第一次在商秀年面前,格外直接的表露了自己的想法:“不应该是这样的,奶奶。”
为什么要要求对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自己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将对方至于末位呢?
“这不公平。”
商今樾认真的看着商秀年。
商秀年却像是在看一个糟糕的笑话。
所以她笑不出来,表情更加沉重。
“公平?小樾,奶奶想问问你,你爸爸把救生艇让给你和妈妈的时候,你有想过对他公平吗?”商秀年话锋一转,突然疾言厉色起来,将早死的商亲民搬了出来。
商今樾不明白,她只是想要平等的对待时岫,
商秀年为什么突然搬出她爸爸。
可就是这样,商秀年又的的确确扯住了商今樾刚刚试图挣脱的锁链。
“他可是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了你身上,为了让你活下去,让出了救生艇。”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可以对商家没有感情,但对你爸爸呢?”
“商家现在有一半的产业都是他当初的心血,你要背叛他吗?你这样任性对得起他吗?”
那一字一句压在商今樾头顶,沉重的让人抬不起头。
似乎从商亲民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她被迫接过了父亲的遗志,整个商家都砸在她纤细的身体上。
商今樾承认自己是野心家,有对权力的渴望。
可有时候回过头来,她又觉得权力并不在她的手上。
她像个被加满了弦的人造木偶,按照被编写的程序走下去。
她不快乐,所以不断的向人索取。
直到彼此都消磨殆尽的那一天。
直到她活该被人抛弃。
“小樾,你不可以放弃亲民给你的这一切,你不可以不在乎你爸爸这条命。”商秀年紧紧的盯着商今樾,她像是深渊,商今樾往前走一步,她就会把她扯回来。
“从今天起,我不准你再去找时岫,知道了吗?”商秀年冷声命令。
而商今樾不言。
她不知道。
她做不到。
她闭紧嘴巴,不会给商秀年想要的那个答案。
商秀年也看出来了。
而她根本没想到商今樾会这么做,登时大怒:“商今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商今樾平静回应,手灯照在她的眼睛上,是少年的坚定。
这种感觉,对一个老人来说格外刺目。
商秀年有一种失控的感觉,她紧攥着掌心,抬手示意管家:“你今天这样叛逆,奶奶不得不给你惩罚了。”
管家没想到商秀年会下命令,手裏的戒尺攥了又攥,迟迟不敢给商秀年。
“你也想造反吗!”商秀年怒斥管家。
“老夫人,您别气,小姐就是一时没明白过来,她很快就能想明白的。”管家反复安抚商秀年,不可能把戒尺给商秀年。
可商今樾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表现。
谁养的孩子谁知道,商秀年可不觉得这孩子能想明白,还是要戒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