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人都为了捷径而来。
还有很多人是在为她们的梦想奋斗。
时岫选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想借阳光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一下。
这个想法一开始挺有效果的,时岫听着商今樾的讲解,很快就搞懂了例题的逻辑。
她脑子转得快,练习题没一会儿就解完了。
只是一小时后,太阳稍挪了点位置,商今樾的声音就开始在她脑袋裏一会儿清晰,一会模糊。
好像有人把铅块塞进她的脑袋裏了,坠得她浑身没力气,绑起头发在空中一点一点的来回画着线。
“时岫。”
放笔的声音跟少女清冷的嗓音一同响起。
时岫也不知道商今樾讲到哪裏了,只是对自己的名字格外敏感。
过去每次商今樾突然喊自己的大名,就一定有什么严肃的事情找她。
“啊?”时岫猛地抬头。
撞上的却是商今樾担心的目光。
“你……感冒了是吗?”商今樾刚刚偷偷观察了时岫很久,终于在讲完求导过程后,她从自己为数不多的感知裏得出了这人可能感冒了的结论。
昨天让餐厅调高温度还是没有用,果然还是让她感冒了吗?
时岫撑着自己沉沉的脑袋,点了点头:“好像还有点发烧。”
她思绪一截一截的,说完这句,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不过我吃药了,很快就能好,不是问……”
就时岫现在这个状态,谁能相信不是问题呢。
她话还没说完,一截温热的触感就朝她的额头贴了过来。
商今樾的影子不讲道理的落下,罩住了时岫眼前晒人的太阳。
这人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冰凉,却在此刻成了能缓解时岫身上异常温度的解药。
可这样的感觉,也只有在时岫第一秒被贴上时有用。
紧接着她的脑袋就像团被猫抓开的乱麻一样,胡乱搅动起来。
时岫看着探身到自己跟前的商今樾,阴影与阳光形成的夹角让人重点有些错误:她之前有在商今樾的手腕上看到过这个红绳吗?
这个绳子,看起来好廉价,不像是大小姐会带的东西。
时岫的视线莫名凝滞,望着商今樾手腕上的绳子出神好久。
而感觉到视线偏离,商今樾下意识的将手收了一下。
她动作算不上自然,虚虚握起留有时岫温度的手掌,接着就跟她说:“你烧的太厉害了,得去医院。”
“不用,我已经吃过药了。”时岫拒绝。
她不是很想去医院,从心底裏抵触这个地方,拿过练习册,跟商今樾表示:“我们继续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你这样才是在耽误时间。”商今樾眉头紧皱。
过去时岫就不喜欢去医院,只想吃药。
如果吃药也不管用,她就干脆自己硬挨过去,叫嚣着让免疫系统看看谁是身体的主人。
“那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回去吧,这周的课我会自己补的。”
时岫没心思跟商今樾来回拉扯,假装无事,说完就放下了笔。
可她没力握笔,与其说放下,倒不如说是笔从她无力的手裏滑了下去。
生病果然是一件麻烦事。
时岫浑浊的挤着嗓子嘆出了一口气,抓着自己的笔放回了笔袋裏。
她想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走吧,别把病气传染给身边这个人了。
她可不想欠这个人什么,商今樾要是对她病弱的身体有点数,就趁早离自己这个病原体远远……
没有远。
商今樾抓住了时岫的手臂。
时岫目光一滞,不解的看着商今樾:“干什么?”
“既然不去医院,我送你回宿舍可以吗?补习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会根据你的身体情况调整的。”商今樾说。
商今樾当然知道时岫这样的情况最好是去医院。
可时岫讨厌去医院。
她过去那样强硬的想要时岫去医院,不也是没个结果吗?
问题的解决办法也不是只有让时岫去医院一个选择,一条路走不通,换另一条路的情况她过去经历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对时岫也这样呢?
所以商今樾笨拙的学着过去时岫对自己的迁就,提出一个让时岫感到舒服的提议。
时岫都做好了商今樾非要让自己去医院的准备了,偏偏这人没按常理出牌。
她抬头望着这张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愣愣的眨了眨眼,脾气都没地方发。
商今接着樾拿起时岫脱下的外套:“我帮你穿外套?”
“我自己就行。”时岫阻止了商今樾想给自己穿外套的动作,声音闷闷的。
“好。”商今樾握回自己空了的手。
这场病来的凶猛,时岫感觉骨头缝裏都透着疼。
她慢慢吞吞的穿着外套,拉链拉合的声音响起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