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在他把门框踩得哐哐作响的时候,就已经失效了。
“神经。”
“要下来吗?”
时岫以一种瞧不上的眼神送走这位落荒而逃的杂碎时,商今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预备铃响得巧合,走廊外的学生开始不紧不慢的往教室裏赶。
走动的身影拨弄着太阳,在教室后排轮换着一道道忽明忽暗的线。
而商今樾的手指细长皎洁,就稳稳的落在时岫的视线。
时岫默然恍惚。
有种沉寂的旧梦照进现实的感觉。
她不想要了。
商今樾的主动却来了。
说实话,时岫不是很想接受商今樾的帮助。
只是人家刚帮自己解决完危机,自己转脸就无视人家,怎么都显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时岫说了声“谢谢”,借商今樾的力从椅子上走了下来。
而等着她又从桌子上跳下来,便果断放开了商今樾的手。
短暂的接触比一个世纪还深刻,商今樾看着自己空了手,不动声色的将它轻握在一起。
她们是同桌,所以接下来也同路。
不说话比说话还尴尬,时岫提起了刚刚商今樾打断那个男生所谓玩笑的纸团:“你那个纸团裏包着什么?”
“墨水瓶。”商今樾答道。
“刚刚发现用光了,所以拿纸包了一下,碎了也不会划伤人。”
这人话说的平静,几句就将自己的动作解释成了失误,动机也摘得干净。
时岫不由得佩服。
这种事情也就商今樾能做得出,即使捅到老师那裏,她也有理。
“厉害。”由衷的,时岫夸了商今樾一句。
而这样的厉害,注定和她不属于一个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时岫话语裏故意拉开的距离,商今樾又说:“只是情急之中的下策。”
商今樾晦涩的想要突出“情急之中”。
时岫听到的却是“下策”。
她明白。
毕竟商今樾也不会为了她,冒着可能把男生砸出问题的风险。
她算什么。
少女的眼底抹过一层哂笑,两人间又一次没了话题。
从教室后排到她们的座位也没几步路,两人走的格外沉默。
只是在时岫刚要坐进座位时,听到商今樾的一声道歉:“抱歉,自习课上的话并非本意,我忘记了你很喜欢画画。”
少女清冷的嗓音在时岫身侧响起,好像一只蝴蝶在时岫的耳边扇了扇翅膀。
那细密的扑闪声渺小又不易被人察觉,却可以在北美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时岫适应不及,蓦地眨了眨眼睛。
但很快她就调整好自己,漫不经心的看着商今樾,反问她:“难道我平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们背后不远就是时岫打好草稿的龙头,过去整个暑假时岫跟商今樾对话中出现最多的,就是她今天把看到的什么东西画下来了。
不是时岫表现的不明显。
是商今樾还没有意识到,有时候爱与欲望是相悖的。
当时岫不再迁就她,选择自由。
她的“不想让时岫离开自己”就成为了她靠近时岫的最大障碍。
“我可以问问,你什么时候走吗?”商今樾看着坐回座位的时岫,不甘的问着。
而时岫看着托某人福提前写完的数学题,觉得跟商今樾说说也无妨:“我上学期就跟老郭申请过了,手续还没有作废。”
时岫扳着手指,给商今樾数道:“嗯……学校同意,画室也同意了,就差家长的知情书了。等我爸出差回来,他签字就行了。”
听着时岫胸有成竹的计划,商今樾的手微微攥紧。
她想如果不是上节课时岫理解错了自己的话,她怕是要等到自己手边的桌子空了,才知道这人已经走了。
只是按照商今樾对时岫爸爸时文东的了解,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如时岫设想的这么容易:“你跟叔叔商量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