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过去。
可商今樾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警惕感让她忍不住追问。
卷子横在两张桌子中间,像是联通她们两人的桥梁。
太阳落在商今樾的眼睛,深沉的黑瞳藏着什么暗流涌动,好像是在紧张。
时岫也注意到了,心情莫名复杂了一秒。
她觉得自己遮掩不过去了,干脆以一种洒脱的姿态说:“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这几天就要去画室集训了。”
少女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好似一道惊雷,在商今樾耳边炸开。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换来时岫的这样一个消息。
商今樾握着笔的手停滞住了:“你高考不走文化了?”
“时岫,其实你基础不差的,这一年好好补习完全可以上一个好本科,你没必要……”
“在你眼裏,所有的艺术生都是因为成绩不好才走艺术的吗?”
劝说的话只是商今樾的一厢情愿,她全然不知道时岫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被时岫打断的情理之中,且毫不留情。
刚刚因为讲题被拉近的距离,倏地又恢复了原状。
商今樾看到,时岫看向自己的眼睛充满了排斥。
太阳在渐渐收束她的光亮,临近傍晚,空气冷的割人。
话题在不欢而散中结束,时岫没兴趣再跟商今樾讨论,低下头继续做她的题。
商今樾顿时意识到自己的狭隘让她说出了怎样自以为是的糟糕话。
可她也只是不想时岫离开自己。
教室裏安静了好一阵,几下电流声,下课铃声按时的从教室两侧响起。
商今樾有话想跟时岫解释,却听到班上有人喊时岫:“时姐,黑板报。”
“来了!”时岫立刻放下手裏的卷子,从桌洞裏掏出了自己的画稿。
商今樾忙看向要走的时岫:“时岫。”
“好了,别为着我们理念不一的事情难为了。”时岫大概猜到了商今樾要说什么,拍了拍商今樾的肩膀,“还是很谢谢你给我讲题,商同学。”
时岫说的洒脱,对着商今樾还笑了一下。
那拍在商今樾肩上的力气轻盈的没有重量,却让商今樾觉得好似有千斤砸下。
商今樾看着时岫离开座位,好一阵才抬手抚过自己的肩膀。
少女的掌心一如既往温热,在她心上烫下一片怅然与怔忡。
时岫不再将商今樾的意见放在心上,一个“商同学”就将她们两人的关系远远的钉死在原地。
高三的文娱活动乏善可陈,开学的黑板报评比是高三为数不多的可参与活动。
过去黑板报都是时岫、冯新阳和身为文艺委员的周洋负责。
现在冯新阳走了,周洋就让时岫独自负责设计这次的黑板报。
时岫也不负所望,只用一天就完成了画稿。
周洋一看,直拍手叫好。
就是线稿的难度有点大,周洋帮不上忙,只能时岫自己一个人干。
“这些粉笔够不够?”周洋从讲臺抱来了一盒未开封的粉笔,放到时岫垒起的桌子上。
“够了。”时岫选了一支趁手的,接着就晃了晃放在桌子上的椅子,在确认没问题后,准备爬上去。
周洋在一旁帮时岫扶着椅子,看着她在上面站好,这才松了手:“常洛刚刚说颜料快到校门口,我去校门口接应她,你注意安全。”
“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时岫摆手,让周洋放心。
粉笔在黑板上划下一道利落的白线,时岫修修改改,很快就勾勒出龙头的大概模样。
比起重新学数学物理,重新捡起画笔对时岫来说可容易太多了。
上一世时岫为了追商今樾,都没好好完成这件事。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把它画完。
也算是她在这学期给这个班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什么啊?这是画了坨□□吗?”
时岫正这么想着,男生轻蔑的声音就从下面传了过来。
她朝下看去,就见班上某位男生正停在她踩着的桌子旁,高高在上的审视着她的草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