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说不来。
而一旁的江念渝也看得出来,这个人明显是对自己做销售没有信心。
这个人太好懂了。
可她好像也忘了,自己帮她出气的事情。
也才十八岁。
想要她怎么熟练的进行人情世故呢?
这样就挺好。
江念渝默然得出结论,虞清的声音顺势从她耳边传来:“江念渝,你做销售的时候可要注意呀。”
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今天帮她出气的事情了,江念渝朝虞清看去,就看到虞清一脸的认真且不放心:“你要学会分辨客人,有的客人只是表面好说话,实际上很难缠。还有那种只想占你便宜,你长得这么好看,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你这个人不喜欢说话,但一定要记得,碰到客户的时候,嘴巴要甜一点。就比如不要管对方是不是真的年轻,男的一律喊哥,女的一律叫姐。但有的不喜欢这么喊,你就灵活应对。虽然一般喊女士先生最稳妥,就是很生疏不容易拉近距离……”
虞清的小嘴说个不停,走在稍前江念渝半步的位置,挺胸抬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她并不吝啬,也不市侩,将她这半个多月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毫悉数告诉江念渝。
昏暗的甬道,阳光从缝隙落进来。
虞清踩在楼梯上,整个人一蹦一蹦的,算不上蓬松的发丝也微微浮动起来,顺着光路,涂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江念渝沉默的听着,觉得这个人有点傻。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眼睛迟迟没有挪开,脑袋竟然也认真记起了虞清教给自己的最低级的交际话术。
于是,虞清说了一路,江念渝也记了一路。
直到她接过虞清递来的手牌,走进公共浴室。
这个地方比江念渝路过时想象的还要简陋。
撩开帘子就是更衣间,这裏常年供应热水,客人不断,空气裏透着股腐朽的潮湿闷热。
几个感觉快吸饱水分的木头柜子挂在墙上,张着嘴巴,供客人存放衣物。
江念渝原本还好奇这裏的浴室长什么样,谁知道从更衣室进浴室甚至没有帘子,所谓的浴室就是用砌着瓷砖的墙隔开的一间间屋子。
生了锈的淋浴喷头垂着脑袋排列在两侧,地上淤着水,走进去的时候还时不时会碰到谁落在这裏的头发。
江念渝厌恶被拖鞋带起的冷水溅落在肌肤的感觉,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躲这些水躲得很远。
而跟江念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虞清。
这家伙不紧不慢的脱掉衣服,象征性的围了个浴巾,就走进隔间试水,精心挑选今天的淋浴头。
虞清刚找到两个相邻的好淋浴头,一转头就找不到江念渝了。
她迷惑的在自己这个隔间看了个遍,确定江念渝真没跟着自己,就走出去准备喊江念渝。
谁知道,她还没出声,就看到江念渝钻进了最裏面隔间的角落。
虞清皱眉。
接着又好像有些明白。
这个人害羞了。
之前上学的时候,她们班上有个女生也是这样。
“江念渝,你不要去最裏面的隔间,裏面不热。”虞清冒出头来,拿出热情,招呼站在最裏面的江念渝。
“没事,现在是夏天。”江念渝不以为然,淡声呼应。
她不用放自己的东西,也似乎打定了主意——
即使虞清不来,自己没东西用,她也不要去靠外的隔间,随便用热水冲冲算了。
可听到江念渝这句话的虞清却很想开口给江念渝掰扯过来。
她想问江念渝,那如果以后呢。
如果到了冬天呢。
可话到嘴边,虞清又蓦然咽了下去。
她看着这个地方,直白廉价的灯歪歪扭扭的挂在墙壁上,照着江念渝的肌肤。
那是即使破旧也掩盖不住的瓷白细腻,并不应该消磨在这个地方。
很突然的,虞清觉得她和江念渝不一定有冬天。
她们只是相互依偎取暖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