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唯一的茧子,是右手食指与中指关节处,长期写字造成的。
那被她用来压泡面书本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被人轻视的。
可分析出这些有什么用呢?
江念渝现在连她自己都没办法保住,怎么去保护一个不知名姓的beta。
“再次感谢。”江念渝现在对虞清能做的只有微微颔首,在不在眩晕后,听从主人的要求,走出了虞清家。
门的吱呀声和风扇的吱呀声不同,它缓慢的像是一声道别。
接着在江念渝从这个家踏出的瞬间,夏日的热浪就热情的朝她扑了过来。
这天的天气很闷,云交织在天上,把整座城市捂得密不透风的,好像要下一场大雨。
走出房间江念渝才发现,她被人带进的是一幢老房子。
周围高楼耸立,它像块消不掉的瘢痕。
出门就是条开放走廊,从这裏朝外看,能看到外面的巷子。
它窄窄的,在黄昏的映照下,快要被周围的建筑挤压消失。
只是江念渝该担忧的不应该是外面的巷子,而是现在她脚下的路。
这条走廊被堆得满满的,每家每户都把东西放在面,臭鞋子烂柜子,还有晒不干的衣服。
或许也是不所有人都这么想做。
但如果你不占,邻居就会侵占到你家门口这块地方来。
与其被人侵占,看着心烦,不如干脆同流合污。
江念渝面无表情的穿过一条条在走廊拉起的绳子,挂在外面的衣服有着连太阳都晒不掉的味道。
江念渝走着,不由得对这个味道皱皱眉。
这究竟是南城的哪个地方?
为什么她没有印象?
从阴仄仄的楼梯间走出来,江念渝了掏出手机,打算确定自己的位置。
可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她的手机通讯设备一时间全都出现了模糊状态,不要说用了,点击都点击不开。
江念渝按着自己的印象,输入了林穗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机械女声,告诉她,此号码非法。
江念渝目光更沉了。
她终于注意到,她的手机现在显示的时间:2017年,6月12日。
这不是她所在的时间。
甚至都不是她所在的世界。
江念渝低头看着自己切实踩着的地面,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龟裂开一道道痕迹,好像无数世界线在延续。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她为了逃命引发了爆炸,而这场爆炸居然送她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是啊,她现在的确得到了安全。
但她同时又危险的不得了。
她身无分文,对这个世界完全陌生。
她该去哪裏?
这个世界是怎样的社会构造?
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嗅不到任何味道。
虞清永远记得这年的夏天,才刚六月,天气就闷沉的人喘不过气来。
这小小的家太闷,关掉风扇后热气都闷在了屋子裏。
泡面也好了,虞清干脆端着促销活动送到泡面碗到走廊上去吃。
夜风还算凉快,迎面吹过来,把面上的热气都吹散了。
虞清边吹边吃,欣赏着远处市中心的奢华夜景,眼神控制不住往那个被她赶出去的人身上瞟。
那道身影已经在路灯下徘徊很久了。
年久失修的灯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都能把这个人吞吃掉。
而虞清刚刚也是在那个地方捡到了这个人。
说是捡,实际上虞清只是在回家路上碰到了她。
这人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也没有断手断脚,虞清不由得疑惑,她是怎么晕倒的。
或许才刚十八岁,还没有经历这个世界给她的各种毒打,虞清的心没有那么强的戒备。
她跟所有刚出社会的孩子一样,默认将所有人都是好人,以为这是个低血糖晕倒的姐姐。
可她又比刚出社会的孩子强那么一点点。
她能狠得下心来吝啬。
所以虞清能给江念渝的好心也就这么点了——
她从口袋裏拿出了今天打工的店裏的姐姐拿来的糖,给面前昏倒的人送进了嘴裏去。
昏黄的路灯这次亮的足够长,给江念渝的唇瓣涂上老旧的橘色。
虞清的手指蹭进去,玻璃糖敲在她的牙齿上,莽撞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分不清这声响敲在了虞清的耳朵,还是她的心上。
她就这样蹲在路边,看着江念渝好一阵,看得好像后半生都要过去了。
这个人怎么生的,怎么有这样长的睫毛啊,好好看。
她没有受伤,所以不会死吧?
这看着也不像出事故的样子,所以带回家也没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