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公寓楼紧邻的街完全静了下来,整座南城都被寂静笼罩。
江念渝已经睡着了,靠在虞清肩膀旁,轻缓的呼吸着。
而虞清睡不着,躺在床上无声的睁开了眼睛,月光在她眼裏悄悄标记上茫然。
刚刚从她脑袋裏一闪而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她是谁?
怎么听起来那么文艺的描写,突然冒出个好专业的名词?
这是在说什么?
总不能因为她跟江念渝聊到了生日,触发原身某个时期的记忆?
还是说,这是原身在过去看过的什么书?
可为什么会有粉色小狗呢……
这听起来说的好像是恋恋。
这会是她的未来吗?
在江念渝恢复记忆,离开后的未来?
想到这裏,虞清刚刚还沉浸在第一次过生日的喜悦中的心突然变得不是怎么安稳起来。
这究竟是原身的饱览群书,她的胡思乱想。
还是天神送给她的,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唔。”
忽的,一捧急促的鼻息蹭过了虞清的肩膀。
江念渝好像做了什么噩梦,呜咽着,紧紧的往虞清的怀裏靠。
这样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随着她轻轻颤抖的眼睫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虞清的肩膀被江念渝的眼睫蹭的发痒,只得暂时放下心中这个疑惑,转过身去,拍了拍江念渝的后背:“没事啦,阿清在。”
起码现在,她在。
江念渝也在。
和煦的晨光洒进挑高的客厅,将二楼的卧室铺满温馨。
那赖床的人还在睡着,丝毫不顾虑工作日时间的流逝。
昨天虞清之所以加班到很晚,直到把手裏的活都干完。
除了她一周没来上班,需要跟寥寥对接很多东西。
还有一个原因是上周五的时候,医院发来了回访邮件,要虞清下周三带江念渝去医院复查。
起初虞清还很苦恼,自己刚结束了居家办公,又要休假,会不会让寥寥觉得自己不重视工作。
但没想到,寥寥无所谓。
她当然不是那种因为周三是她手下爱将的生日,就允许她请假放松的领导。
她只是因为虞清做完了工作,没有影响到团队效率,所以允许她请假一天。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的都不像职场。
虞清觉得,要是全天下的领导都跟寥寥一样,不听马屁,效率为上,只看成绩就好了。
“哐!咚!哒哒哒……”
懒觉没有持续多久,虞清就被隔壁急匆匆的步伐吵醒了。
她疑惑的揉着眼睛,条件反射的摸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而当虞清看到手机显示的时间时,对这阵把她吵醒的声音释怀了。
八点四十九分。
这个公寓普遍都是上班族,公司一般都是九点到九点半打卡,这么着急忙慌,明显是快迟到了。
虞清换好衣服慢吞吞下楼,这么推断着,就有点幸灾乐祸的笑了。
听说前不久她之前的邻居搬走了,新搬来的这个邻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目前看来,没有之前那个邻居安静就是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江念渝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干净。
虞清一歪头,就注意到江念渝正端着早餐路过楼梯处。
清晨的阳光太干净,好像新的一天是从这一秒开始。
凌晨忽然闯进来的文字,不安统统都只能算作前一天,虞清看着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江念渝,笑着回她:“二十五岁的第一天,我睡得很好。”
江念渝闻言抬了抬手,将盘子裏的早餐展示给虞清看:“二十五岁的第一顿早餐也很好。”
裹着黄油被煎得金黄的厚土司躺在白瓷盘,一根培根,一颗圆圆的冰奶油球装点在周围,糖浆淋上去格外的色泽诱人。
虞清懒洋洋垂着的眼睛瞬间抬了起来,她开心的喊着“法式吐司耶!”,趿着小狗拖鞋,噔噔噔的下了楼。
不得不说,江念渝的手艺是虞清吃过最好的。
她的味蕾每天都在满足中度过,生活的意义就是周末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
工作日难得悠闲,早餐时间是切开厚土司的刀子,不紧不慢,钝钝绵长。
日光洒在靠近阳臺侧的小圆桌上,扯着两个相对而坐的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晨光与食物的香气中,这间公寓静谧安稳。
没有人会去想,有一天这个世界将会崩塌的事情。
又或者,如果能死在这一刻,也很值得。
今天的夏天被拉得很长,人们觉得过了快有一个世纪,实际上才只到了七月底。
清晨过后,日光越来越晒,刺眼的光晒得江念渝的手臂愈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