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的手隐隐发抖,艰难地回卧室找到手机,快速打字。
【过几天我们见一面。】
如果沈祈眠答应,是不是就说明至少见面之前他都会好好的?
可是才吵完架,他有些说不出口。
思来想去,还是改了另一个版本。
【过几天见一面吗,把机械表还给我,时间你来定。】
时屿犹豫地点击发送,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所以……
时屿额头抵着床沿,模糊地想到一个问题,刚才吵那一架,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原本是想掐灭所有希望,让一切回到正轨上。
可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他想不明白,这局该怎么破。
沈祈眠离开时光小区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公司。
是郭辰雨一直在给他打电话,说内部要开一场会议,他作为投资人兼最大股东应该去旁听。
正巧是沈祈眠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顺路过去看了看,耽误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了,认真地把放在桌面上的腕表收起来,想着等时屿易感期结束就给他送回去。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几声,是季颂年发来的消息。
【记得去医院检查,准时把报告发给我。】
这个语气像上司,像老板。
沈祈眠问:【你确定做检查就可以看出来吗?】
【那也要检查,看看腺体有没有病变,还要通过指标来确认一些药物复发情况,你最近觉得身体有变化吗?】
沈祈眠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充其量就是有时候会突然失明一会儿,但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正思考着,季颂年又发过来一条。
【再过三四天我就回国了,到时别忘为我接风洗尘。】
沈祈眠瞬间压力有些大,只感觉他回来之后,自己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是一定。】他回。
易感期通常来说最少也要三四天,时屿这个状态是没有办法工作的,只能向医院请几天假。
这次易感期情绪波动非常大,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人总是这样,受特定期限影响。
当时明明觉得一切正常,可是事后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情绪不大稳定。
腺体上的伤不容易愈合,好几天过去仍旧有一点痕迹。
时屿用阻断贴把上面遮住,确认不会露出来才放心。
回去上班的第一天,他故意回避着不提沈祈眠,但是架不住医院里有一群喜欢八卦的同事,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和那个沈祈眠有什么关系。
“果然啊,比起oga对alpha的吸引,时医生似乎觉得脸更有吸引力一点,稀奇稀奇。”
时屿:“……”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传的那么快。
他在医院里平时有些沉闷,大家都知道他对感情没有什么兴趣,和齐免更是不见有多恩爱,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话题,肯定要抓着不放。
章灿小声问:“听说你们还住在一个帐篷里?”
时屿:“资源紧缺。”
章灿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他也可以和别人住在一起呀。”
时屿想了想,事后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答案其实非常简单:“因为他怕黑。”
“哦——”章灿精准锐评:“娇滴滴的alpha呢。”
时屿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皱了皱眉,眼看着就要生气。
“好好好……”她笑着停止这个话题,“不提这个了,知道你会不好意思,说起来也是挺有戏剧性的,想当初那天你被求婚……好好好,这个也不说。”
时屿现在头真是够大的,无事发生般去病房里查房,还要为他们办理出院手续,每次只要一忙起来就要两三个小时。
折腾下来,中午就快到了。
章灿从外面回来时,一如往常般和时屿聊天:“说一点正经的,我听说今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转进了一位病人,说是出了车祸,很严重,是主任做主刀,各科都被叫去联合会诊了,那个孩子年纪还很小呢,才刚成年。”
这样的悲剧几乎隔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但听的多了也并不会麻木,时屿问:“手术结果怎么样?”
章灿叹气摇头:“算是救回来了,但是伤到了神经,以后可能会瘫痪,家里人哪能接受这个结果,一直在病房里闹。”
时屿:“也是人之常情。”
章灿再度哀叹:“普通人家听到这种事肯定都是不愿意接受,可这个时期过去,日子还是要继续往下过。”
时屿难得与她聊了两句,却也始终淡淡的,期间起身脱掉外套,想要出门。
不知怎么,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
他伸手揉几下,好像没有什么缓解。
“做什么去?”章灿似是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