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
闻言,宋珺修打开了床头灯,小夜灯光线温暖柔软,只能让两个人看清彼此的面容。
他看了会儿云枝,用拇指柔开他紧皱的眉心,温热指腹顺着毛茸茸的浅色眉毛抚摸到眼尾。
云枝觉得这像眼保健操的第二节,轮刮眼眶,有点好玩。
但宋珺修说的话却不好玩。
“那枝枝就忘记我,好好生活,记得不要把钱给别人。”
好像和云枝提前告别似的,云枝愣了愣,抱着他摇头,“我不要你死,珺修哥。”
云枝想起他通过一纸离婚协议留给自己的钱,心里像住了一只刺猬,刺猬打滚儿,一直用尖刺扎他的心,“我宁愿不要钱,珺修哥,你只要你。”
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云枝却成熟得很晚,懵懵地活到十九岁时遇到宋珺修,也只会吃喝玩乐,遵循生物的本能。
但他知道自己过得好需要两样东西,宋珺修的人和他的钱,但凡少一样,自己都还要面对风雨。
可如果必须失去一样,云枝宁愿失去钱,而不是宋珺修。
宋珺修似乎心有所感,他把云枝掺扶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枝枝有什么计划呢?”
云枝想了想,认真道:“你别做手术了,珺修哥,我不嫌弃你老了病病的,你只要活着就好了。”
“珺修哥,你心脏不好也没准是上班累的,”云枝扒拉扒拉手指头,算账给他听,“你别干了,我把钱存银行里,我们每年年初去提利息花。”
宋珺修的钱和房子可以让他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是如果他不挣钱了,云枝就要省着花了,不然他总是没有安全感,怕再次变穷。
这样的日子在云枝的幻想中也很好,两人有吃有喝,一直到宋珺修死去。
不知是不是这话太单纯可爱,宋珺修竟怔忪许久,末了他把云枝的头抱进怀里,轻柔地长叹了一口气。
“那我以后身体不好,不能满足枝枝怎么办?”
什么满足?
云枝一愣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的脸红了红,“珺修哥,我看你根本没病!”
说完这句云枝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以示安慰:“反正你三十多了,也该不行了。”
宋珺修今年三十大几了,不行了也正常。
云枝暗中想,他还能活多久呢?
如果身体健康,或许能像宋老爷子一样活八十多岁,那宋珺修还能活……
云枝偷偷算一百以内加减法,嗯……还能活四十多年呢,如果不健康,以后真的得了遗产病……
云枝摇摇头,他不去想。
在云枝看来,脑子这东西不太善良,你越想,它越是忽悠你想一些可怕的事,把你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立刻死去。
所以还是别去想。
他让宋珺修也别想,“珺修哥,我们就这么过吧,直到你……”
后半句没说。
宋珺修看着他:“那我死去以后呢?到时候枝枝年纪也大了,或许找不到新爱人了。”
今晚的话题似乎逃不开生死了。
云枝有个梦想是幸福地活到120岁,但梦想是梦想,云枝知道人活不到120岁,他心里酸涩,却还是安慰宋珺修。
“没事的珺修哥,没准过两年我也死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那种酸涩的温暖荡然无存,隐隐地有些冷冽和压迫感。
云枝感觉到宋珺修的情绪变了,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是实话嘛。
宋珺修比他大16岁,他就一定比宋珺修晚死16年吗?也没准是20多年,但他要安慰宋珺修,所以少说点,省得宋珺修因为生离死别而伤心。
何况人的寿命本来也不一定。
宋珺修走了,他心情忧伤影响长寿也是有可能的。
可云枝从他怀里抬起头,还未看清他的脸色,宋珺修就把灯关上了。
啪的一声,室内一片黑暗。
云枝还要再劝他,但宋珺修不听了。
经过云枝一晚上的劝说,宋珺修铁了心要做手术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