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能够在路又心中不停环绕,像钟启年的话一样。
初见时响起的危险警报,原来是从钟启年内心不安地响起,震颤着同步到他的脑海中。
因为害怕危险,所以前往另一种险境。
“提出结婚,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钟启年笑了一下,“成功了我们就是合法关系,我不会让你和我离婚,哪怕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是谁也没关系,至少我能看到你,失败了你也不会对我避之不及,顶多把我当成一个有钱的神经病。”
他穷途末路,多么离谱的方法都要拿来尝试,万幸上天眷顾,他得到的是最好的结果。
穷途末路,原来是最适合他们的一条。
没有理性分析下的方法,没有徐青青一样的场外指导,更没有处心积虑和什么乱七八糟的计谋。
钟启年再次出现在路又世界中时,只有满腔的忐忑作伴。
路又在直播间总有很多分析的话可以讲,此刻很多话萦绕在舌尖,却只是绕着,仿佛说什么都太过风轻云淡,比不上钟启年的重量。
此路不通,他只能换一条来走。
“冬天的凇江也很漂亮,你说得对,”路又说,“但是会很冷,冰和雪都是很冷的东西。”
钟启年的思绪没能完全从上一个话题中跳脱出来,深入的意思来不及想,只能体会到字面的。
“算了,是很冷,我们可以等白天,等天气好一点,或者春天——”
钟启年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因为路又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圆润润的东西,贴近钟启年的手。
暖烘烘的。
是他送的雪人暖手宝。
“很冷是好事,我们只能用一个,可以牵手。”路又的声音很轻,盘旋在钟启年耳边。
路又托着钟启年的下巴,旋转角度,对上两个手机还没来得及收的女孩。
他轻笑一声,对着镜头招手。
“拍下来了吗?我刚刚说,想和钟启年牵一辈子手。”
本性
从结了冰的凇江边散步回来, 路又整个人从头到脚,除了和钟启年一起握着暖手宝的那只手之外全部僵了,一到家连楼都来不及上, 一头扎进好一段时间没进过的客房,掀起被子没脱外套就把自己埋进去。
钟启年也没好到哪去, 只是人还端着, 慢悠悠地换鞋,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路又, 靠在人门边垂眼看鼓起来的被子, 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被子窸窸窣窣的,扭动两下, 生出来件大衣。
生得一点也不温柔,大衣歪七扭八地落到地上,被迈了两步上前的钟启年捡起来放好。
已经不在门口当雕像的人统共没装两秒,十分自洽地宣告失败, 脱了自己的外套干脆利落地甩开,覆盖在路又的大衣上。
外套的主人动作同步, 一把掀起被子,凉意未散的身体把路又整个人圈进来。
路又整个人骤然被冷气侵袭,不满地推了一下钟启年,十分的力气最多用上两分, 效果连欲拒还迎都称不上。
“干什么?”路又自觉尴尬,连忙出声转移钟启年的注意力。
钟启年觉得好笑, 按住路又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头低下去凑近, 冰凉的嘴唇贴上路又的,言简意赅:“帮你取暖。”
不想拒绝的路又没得到拒绝的机会,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温热的舌头滚进来,相触的嘴唇在缠绵中获取新一轮的温度,由凉转温,变得烫人。
身体也仿佛刚刚浸泡过一小时温泉,僵硬的手指解冻,蜷缩着抓皱衣料,不甘示弱地回击。
相贴的身体回温,一直沉寂的人活跃起来,钟启年来了享受的兴致,停在原地恭迎路又。
路又翻越而上,压住钟启年,以上位者献祭一样的姿态和人交吻,起伏的胸膛是他的战利品,轻触一下就可以一往无前。
被子已经没办法再让人升温,反而是灼热的身躯在交错中将被子沾染,覆盖上旖旎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