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启年想,他真是遇上个审判官。
“是卖惨,也是真的,”好在钟启年非常愿意被探究,“我是没什么社交也没什么朋友,和他们几个交情也确实不深,互相卖个顺水人情的关系,不过说惨就严重了,我的人生还达不到惨的地步。”
路又眨了两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这个角度更加明显,掀起时才意味着结束所有铺垫,进入正题。
“因为还有个很鲜活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你终于开始表达在意了老母亲落泪
冬天
路又百转千回地铺垫了一长串,就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刻意,好不容易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问出来的时候效果并不达标。
知名情感主播tower很是受挫,因为钟启年表情管理失败,已经转过去笑了。
“要笑出去笑。”路又没好气地说。
钟启年忍了又忍,才终于把自己调理好,名利场上的情绪管理和表情管理都失灵了一样,像老化的电脑,一个程序要点好几遍才能启动。
“这么在乎他?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钟启年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想让路又在乎,想让他产生愧疚感,但最多是让他觉得误会了自己,没必要把陈年往事搬出来兴师问罪。
况且徐青青都还没进展到这,老师还没教下一课呢。
“我看你朋友也不少,隔三差五就要介绍一个。”路又挖苦他。
眼见又要把人惹毛了,钟启年见好就收。
“开玩笑的,早没联系方式了,我故意提的,”他憋着笑,“不对吧,鼎鼎大名的tower怎么这都能上钩?”
路又知道钟启年想听自己说什么,但是他今天被套出的话太多,准备当个哑巴,精进一下明天再战。
他微笑着后退,右手摸到门边,啪嗒一下把门关上。
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很快,枫叶还没落尽,雪就先一步落下来。
闹钟响的时候,稍微有了点意识的路又只觉得冷,比往常赖床的时间更长了一点,和自己挣扎了八百回合才坐起来。
钟启年早早做好早饭,在路又坐下来后推过去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好能入口。
路又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本来冰凉的手心被杯子捂热,却又不烫手。
吹着刺骨冷风的冬天,是从被暖意浸透开始的。
“最近要开新品发布会,”钟启年的声音在慵懒的早晨格外好听,“我有个不情之请。”
路又猜到他要说什么,但不好太自作多情,只能抬眼看着钟启年,等待下文。
“我希望你能来,但发布会是在工作日,所以——”
还没等钟启年说完,路又的眼神就转回杯子上,打断钟启年的犹豫。
“嗯,我请假。”
“这么爽快?”钟启年挑眉。
“上班太累,想找个人多的地方睡觉。”路又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钟启年,捞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别扭得太明显,钟启年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放下筷子准备和路又一起出门。
钟启年忽然觉得,现实的路又和网络上的tower,无非是语言表达方式的不同,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
tower会连发好几个表情包过来,激动地说要看要看,搞不好还会赠送发布会千字观后感。
路又答应得和tower一样快,所以钟启年很期待他会把千字观后感替换成什么。
本来钟启年只有下班来接,这回上班也要送,好端端的一个年轻总裁,和名利场上的老油条转圜起来还能比人家多转几个弯的,硬是变成独家司机。
路又之前没验证过流言蜚语和花边新闻哪个更瞩目,现在也是得到机会了。
他前脚踏进研究所的门,后脚消息就散播出去,整个研究所的工作也是太枯燥,一个上午不到,连之前在人群中讽刺过他的都跑来八卦了。
路又看着对方一点也不尴尬的脸,在心里感叹好想像他这么自洽地活一次。
打发走一批又一批来八卦的,路又下午连忙把自己关进实验室躲清静,没想到又凑进来一个。
邹邻的带教这几天出差,委托路又这几天帮忙带一下邹邻,本来意思只是有不懂的可以问,但这大学生太积极,路又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学学。
进来实验室,邹邻自己觉得自己挺有分寸感,没在大庭广众下叨扰路又,还笑嘻嘻的。
“我就说他在追你吧,晚上接下班就算了,早上还送上班,你们住得很近吗?那得起多早啊。”
邹邻人也不差,路又没办法像冷着其他人一样把他撵走,只能用平地炸惊雷的方式来缩短对话。
“嗯,住一起。”
“哦住一起啊,怪不——什么??”
邹邻的音量陡然升高,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拿稳,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不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