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下了,奈何他们电话来得太迟,一月中旬我再去火车站买票,所有回老家的票都售空。春运的可怕我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往年都是父母安排好了行程,我跟着走就行。
我打电话给何佑民抱怨此事,何佑民笑说:“十二月就得买票了,现在临近春节了当然没有票。不过月底可能会有一些票抛出来,还有黄牛的票,你可以留意一下。”
“这也太麻烦了!要是买不到怎么办?”
“我载你回去。”
“你说真的哦?跟我回老家欸。”
“对啊,跟你回老家。”
听到这句话,我总觉得很幸福。这幸福像透过玻璃看鱼,触碰不到,很不真实。
后来我没有买到票,买到了也无用,去湖南以及北上的火车都停了,08年那几场大雪封住了回去的路。这年发生了雪灾,我没有及时赶回去看望姥姥。
年三十晚,我和何佑民在桂园一起度过。
这个别墅里的装饰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我窝在沙发里,何佑民坐在毛毯上,一起看春晚。天气还是比较冷的,或许是我在广东这么多年过得最冷的一个年。零点时分,他拉一拉我的衣服,很期待地跟我说:“一起去放烟花。”
“但是这边禁烟啊。”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走吧。”他从柜子里拿出两桶烟花盒,兴冲冲地告诉我,“从湖南那里运过来的!”
“你等等,我给姥姥村里打个电话。”我听他讲到“湖南”,想起我姥,打算给她拜个年。
我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打通,何佑民放下烟火,过来安慰我说:“可能电路断了。”
“这么严重……雪什么时候停,我还是想回去一趟。”
我很担心我姥姥,她一个老人家守着几亩田,身边无亲无故的。
乡下条件不好,下这么大雪,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行,等高速解封我就带你回去。”何佑民摸了摸我的脸,收起那些物品,塞回柜子里,“我去洗个澡。”
他洗澡的时候,我总觉得,这烟花还是放了好。说起来,我也很期待和他一起看烟火,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
我拉开那个大柜子,里面乱糟糟的,连面条都有,我不禁笑了。
我把几捆仙女棒和一些烟花盒拿出来,柜子腾出了很多空间,里头滚出来几瓶药,我拿起来看几眼,全英文的,看不明白,便放了回去。何佑民应该身体比以前要差,我知道这个,至于什么原因,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
我拿着这些烟花,跑到楼顶,四层楼高的高度不算很高,只不过周围都是这般高的房子,站在顶层,还是可以将附近风景一览无余的。
趁他还在洗澡,我点燃了其中一盒烟花。烟花飞出不近不远的距离,在黑夜里绽放出不同颜色的光芒,将周围的房屋都照亮了。
“你怎么自己来放了!”何佑民兴冲冲地上到顶层来,他直接裹着浴袍跑出来了,一边说一边哆嗦,“我洗着澡呢,你就放起来了。”
“好看吧?”我笑嘻嘻地冲他吐吐舌头,“就是要你洗不了澡!”
“小兔崽子!”他轻轻推搡我一下,和我一起看烟花。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一起看烟花。
那个晚上我们放完了所有的烟火,附近保安也没找上门来,他们说不定也看得很开心。每当有一簇花火飞窜上天,我心里都会默默许一个愿,我希望大家都很好,越来越好,不管是我,何佑民,还是远方的姥姥,爸爸妈妈,以及祁钢,小燕,阿月,我希望所有人的日子都随着千禧世纪的到来而变得更好。但现在想想,那时候我或许太贪心了,所以在我的许愿里,总要牺牲一些人,去换取另一些人的幸运。
越灿烂的烟花,往往走得越急。
年后几天,高速终于通路了,火车站的人群总算是疏散了一些。听新闻报道,湖南的雪停了几日,趁着这个机会,我和何佑民回了老家。他开车载我,我坐在副驾驶。
“我第一次跟人回老家。”何佑民说,“真希望以后都能陪你回去。”
“啧,这话真不像你会说出来的。”
“不像么?”他浅浅一笑,“我是真希望。”
我总觉得他认真过头了,便岔开话题:“这几天刚开工,你不回公司可以吗?”
“我还没告诉你吧?”何佑民顿了顿,“其实,我把我的股份转让了一些出去。所以我不在董事会了,不需要操心太多。”
“是因为之前的事么?”我说的之前的事,是指和方御美有关的事,我知道他的公司遇到了困难,方御美帮了他,可他们没有结婚,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我还没问过。
“你说的是方御美吧。”他点头,“差不多吧。不过,因为这事,我到现在都不能回家,我爸气昏了。”何佑民语气太轻松,总让我有一种,“他并不在意”的错觉。
他放了一个碟,不出所料是黄凯芹的歌。他忽然对我说:“今年奥运会,我到时候搞几张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