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择一一边开空调,一边随口说:“你小心一点,不要踩到我的哼哈二将。”
“……谁?”
“你。”
“踩谁??”
空调滴滴滴调到17度,虞择一轻笑起来,答:“我养了两只大蜘蛛。白额高脚蛛。”
将遴:“……我以为你怕虫子。”
“不怕虫子。只是讨厌蟑螂,尤其会飞的大蟑螂。养两只蜘蛛吃着玩。”
换过拖鞋,虞择一带着将遴走到书房。毫不意外,五个通顶大书柜,满满当当全是书,中外都有。
哦,也并非全部满满当当。
还有一个书柜,放着各式礼盒、信封,博物馆一样展览着。
每封信上压着一个礼盒,每个礼盒之间都有些许间隔。
虞择一敲敲柜门玻璃,说:“我想给你看这个。”
将遴晃神,打量着一整个书柜,试探:“哪个?”
“所有。”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第一个礼盒,拆开,是一枚纪念币,还有自由女神小雕刻。
信封上,用不熟练的楷书写着: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正面,火漆印烙下一簇六年前的白色小干花。
取出信。
「亲爱的,我已抵达哈德逊河。」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亲爱的,今天完成第一场比赛,无趣。倒逛了哥伦比亚大学。」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亲爱的,第二场比赛辩题也很简单。如果你在,我们胜率有百分之百。我到了布鲁克林。」
「o sleepless as the river under thee,
vaultg the sea, the prairies&039; dreag d,
unto lowliest ti sweep, descend
and of the curveship lend a yth to god」
……
「将遴收」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们在纽约决胜。」
……
「将遴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在加拿大出差,此时在魁北克的一家酒馆。没有酗酒,只喝了一杯。想到前年的今天和你初遇,才又喝了一杯。」
……
「将遴收」
「二〇二一年十二月十日」
「亲爱的,我在日本。如果没分手,我们已经谈了三年了。我想你会陪我在北海道的白色恋人公园做甜点。」
……
「将遴收」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亲爱的,我回了南省。近乡情怯,不敢到黎县。今日也有雨。打湿了我的外套。」
……
「将遴收」
「二〇二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亲爱的,我在圣彼得堡。俄罗斯友人很热情,劝我说失恋的日子应该喝伏特加。我没有贪杯,只喝了一杯。可以少恨我一些吗?」
……
「将遴收」
「二〇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
「亲爱的,一晃分手五年。我来南法出差,在阿维(separator)尼翁。这里的法语口音像唱歌,真应该学给你。你会被逗笑。」
……
年复一年。
密密麻麻。
每到一个地方,信的作者都要买些纪念品,像纪念币、明信片、小雕刻、小装饰……然后认认真真写下一封信,用火漆印封好。
楷书越来越成熟,思念越来越深刻。
整整一个书柜,都是我没寄出的爱。
一封封看完,已是深夜。
原来他从没冷淡过,只是不说。
男人就这样坐在书桌前,捏着信纸,好像低着头,眼里的晶莹就不会被看到。
指尖发抖。
虞择一蹲在他腿边,虔诚地牵住他的手。
“亲爱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复春其三
“亲爱的。我们和好,好不好?”
将遴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重,呼吸也很重,偏开眼,“原来你带我回来,是让我看这些……”
“不然呢?”虞择一试探地在他手背落下一吻,真挚极了。
“我还以为……”
虞择一笑了,站起身,把他搂进怀里,久违地抱着,“不管你以为什么……我知道是我不好,所以我绝不自以为是。只要你一天不原谅我,我就继续等,继续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