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跺跺脚,走了。“走了。”
“嗯。头疼就……”话头止住,将遴想了想,改口,“回来,坐下。”
“啊?”
虞择一还晕着,将遴喊他,他就扭头坐下了。
唉,头疼就喝点蜂蜜水呗。
将遴烦糟糟地进了后厨,给他冲了一杯热热的蜂蜜水,小勺在杯子里叮咣搅拌,清脆悦耳。端出来。
“喝了再走吧。”
“好。”
虞择一乖乖抱着杯子喝水,甜甜的,喝完还扬着脸冲他笑。
将遴:“……”
笑得像个傻子。
“傻吧你。”
他眉头跳了跳,又一次伸出手指,指背用力擦了擦那些口红印,好像这样就真能擦掉似的……都想掏酒精湿巾了。
肌肉也是肉,肉长在身上就有感觉,虞择一喝着蜂蜜水被使劲刮好几下,皱眉咕哝:“别乱摸……”
将遴:“……”
更火大了。
哦,她们上嘴亲成这样都没事,我摸你两下你不乐意了?
妈的死直男。
不是你勾引我的时候了?
妈的早知道你笔直,我这么长时间顾忌什么呢?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对我有非分之想,还是个男的。
他瞎吗?
“喝完赶紧回去。”语气不好。
虞择一还懵懵的,抬头无辜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凶……因为我没让你摸我?没面子?不是,我那不是被你弄疼了么……”然后伸手,抓起他的手摁在自己胸口,“摸呗,大老爷们儿有什么的……哝,是不是练的还行?”一边说一边还绷了绷劲,饱满结实。
将遴:“……”
妈的死直男!!!!
“滚滚滚滚快滚,gay里gay气的,我要洗杯子,别耽误店里营业。”
然后夺了杯子落荒而逃,咣,还甩上了后厨的门。
哗——!暴力的冲水声。
虞择一:“……”
啥情况啊……
算了,酒喝多了头疼。走了。
寒鸥其一
锅铲噼啪,饭菜飘香。
不大的农村自建房里,只要一做饭,气味开着抽风也排不出去,还好,这味道很香。床边支一张小桌,年轻男人围着围裙走进,左手端一碟清炒油菜,右手端一碟滑蛋豆腐汤,沉甸甸地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去盛米饭,摆好碗筷。
母亲不在床上,将遴便轻车熟路拐到小阳台,推开小门,就看见将秋坐在小竹椅上,对着已然萎靡的小花小草,和挂在天边的远远的日头,发呆。
“吃饭了,妈妈。”语气缓而柔,“入冬了,天气冷,湿气也重,您肺不好,不要总出来受凉了。”他走上前,弯腰,有力的小臂自然而然搀住母亲,让她借力站起身来,再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将秋走着,走着,终是叹出口气,声音嘶哑:“普林斯顿这会儿,比离县冷吧。”
将遴温和地说:“您放心吧,姐姐会爱惜自己,知道自己生病了有人心疼,哪舍得生病,哪舍得……大冷天跑院子里吹冷风。”
将秋笑了笑,叹道:“我就是出来看看啊……这院子里的长寿花,又该开了。你说,一年一年,一年一年,明明很早很早就病恹恹的了,以为快死了,怎么一年,一年,开了,又开,今年……又开了呢?”
将遴说:“您养得好。”
将秋摇摇头,被儿子扶到床边,缓缓坐下,声带是再也不会恢复的糙哑漏气:“就像我这把骨头啊……算不上多老,但早就不中用了,一年一年,一年一年。一开始说是癌症,以为这辈子就到头了,偏偏又说能治好。花钱,花钱,以为要治好了,偏偏又说命数将至。一年一年,反反复复,耗到今天——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倒少添乱。”这么说着,又掩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千万别。”将遴为她拍背,递水,亲自盯着那口温水咽下去、别呛到,才敢分心继续说话:“妈妈,院子里那些花儿草儿,哪个您舍得铲了?爱人如养花,我跟姐姐都是真心希望您好,每次知道还有得治,我们只会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