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同学们~准备好语文学案!咱们上课啦~”语文老师扶了扶耳麦,拿出一份写满字的学案,说:“正好你们准备着,我来读一篇上周咱们同学课上写的作文,所有我讲的点全都覆盖了,文笔非常好!这是——呃有点看不清,名字写哪儿了——啊,景止同学的!景止在吗,表扬一下啊。咱们留的题目是《生命的颜色》。”
……
景止很神秘。她的神秘是那种——你见到她,却不知道她是谁。
陆藏之听完,得出如此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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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烛
礼拜六晚上熬夜学也就算了,礼拜天还能起晚点,那礼拜天……
“今天早点儿睡好不好?”
十二点,陆藏之倚着门框,背对漆黑客厅,看向秉灯夜烛埋头苦干的人。
刷刷刷刷,写完最后一笔,陈芒啪地把笔一撂,揉着手回头:“我可以答应你明天晚点起。”
“嗯?”
“我明天六点半起,然后路上吃饭。行吗?”
“那你几点睡?”他挑眉。
“……背完政治方法论就睡,你别管了。”
“好吧,我知道你还有至少三科才能轮到政治。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陆藏之抱臂,“给你煮了面在锅里,夜里饿了去吃吧,别一口气吃三包薯片了,都是盐。我睡了,晚安。”
“…………晚安。”
陈芒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目送人离开,心说他是怎么发现我偷吃薯片的?他翻垃圾桶了??
人脑消耗的热量占百分之二十多,每天这么咔咔学,后半夜不饿才怪。
凌晨两点多,陈芒合上政治笔记本,一边操纵轮椅往厨房去,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知识点,压榨每一点儿零碎时间。
打开灯。
煮锅盖着盖,透明锅盖内侧水滴弥乱,掀开,里面有一个鸡蛋,几片油菜,面已经温了,半凉不热的。
他不讲究,盛出来就抱着碗吃,吸溜面条,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那不是感动,也不是温暖,就是……感……激?和酸涩?陈芒揉揉眼眶,好像品出来——
品出来这面有点难吃。
好难吃。
是不是没搁盐啊。
是因为没搁盐吗?
陈芒喝了口只有面条味儿的汤,吃了口只有油菜味儿的油菜,又尝了尝带有蛋腥味的丑陋鸡蛋。如果他通一点厨艺,大概能理解鸡蛋的确是凉了的缘故。但总之,真的不好吃。
少年人面无表情地努力填饱肚子,先委屈一下味蕾,左思右想——他为什么不放盐呢?还是说我失去味觉了??
这是个大事。
陈芒放下碗,转身在一堆贴着字条的瓶瓶罐罐里找到了「盐」。舀半勺倒在掌心,然后伸舌头舔了舔——呸!!
到底是有素质,抿着嘴没吐,哪怕齁死也硬给咽了。
这不是没失去味觉吗!
他拿着盐罐准备往面里加盐,又一想——陆叔叔手艺那么好,亲儿子煮面会不知道放盐吗?难道是陆藏之故意不放盐的?他一家子学医,是不是知道我昨天夜里吃三包薯片盐吃多了,怕我血钠过高,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才特地没加盐。这么点儿面,这么大一锅汤,应该也是想让我多喝水吧。
令人感动的心意。
陈芒默默把盐罐放回去,硬吃完了一整碗。淡的是水,浓的是心意。
他吃完心意洗过碗刷过锅,接着想三包薯片的事——他到底怎么知道我吃了三包薯片的??
厨房的垃圾桶,虽然你老往里扔,但是它摆放的位置就注定了你几乎不会往里看。而且三个薯片包装都是扔进的这个垃圾桶……哦!他甚至知道是三包?!
陆藏之真翻垃圾桶??
过度敏锐的洞察力让陈芒必须一探究竟。
厨房垃圾扔得比较勤,刚巧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倒过垃圾,所以新的垃圾到现在还没处理。
陈芒在橱柜里翻出陆藏之吃海鲜会用的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俯身拨开黑色的垃圾袋往里掏。
纸巾,菜根,脏手套,橘子皮,保鲜膜……
嗯,没翻两下就是被他团在一起的薯片包装。
再往下掏,掏到最底下,拽到了什么纸巾一样的东西,但是比纸巾结实。
灯光煞白,陈芒直接捏住它给拽了出来——
一条染血的纱布。原本团在一起的什么东西也掉出来,像酒精棉片,也浸了血。
他的眉头立即锁紧,继续把底下的垃圾全部翻上来——一个又一个吸满血的纸团,血还透着红。这出血量可不小。
“……”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高兴。
陈芒把垃圾收拾好,想起开始发现的脏手套——那就是陆藏之今天夜里擦完血,用来把证据全都塞进最底下的一次性手套,就像他现在翻垃圾桶这样。
“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