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是看到张老汉渐渐有了好好活下去的欲望,还和周围的人都打成了一片,他心中放松下来,每日也开始学着享受生活。
他后来自己也想明白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能做,可只要他还活着,他的父亲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父子两个,都在为了能够让对方好好活下去而努力。
缺憾院里的许多人,却并不像父子两个这般幸运。
尤其是一些身有残疾的女子,家人对她们根本不抱希望,把她们扔到缺憾院的时候就像是扔掉了个垃圾。
莫说是激励她们要好好活下去了,不强迫她们去从缺憾院偷东西来贴补家里就不错了。
苏元霖疑惑:“张土娃不是已经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吗?”
“不是那件事。”虞知意道:“张老汉父子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再去做什么。”
苏元霖松了口气。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就行。
他其实并不太想当着外人的面用嘴巴作画,他也是有自尊心的,那样的姿态,太过丑陋。
上次要不是为了激发出张土娃的求生欲,而且还有杜子恒的从中说和,他也不会答应下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一口气松的太早了。
因为虞知意道:“我建立了个缺憾院,里面都是一些生活贫苦的残疾人,虽然身有残缺,可他们并未完全瘫痪,还有好好活下去的希望,我想请阁下在他们的面前展现一下精湛的画艺,让他们知道,即便深有缺憾,人也能够发光发热。”
苏元霖:“……虞大人怎么会觉得我会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当着外人的面献丑?”
这种事情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只是他如今不想在任何人面前作画。
就算他画的怎么好,也和正常人不同。
正常人用手作画,可他却是用嘴作画。
说出去很励志,真正做起来却很丑。
有时候他会因为控制不住而流下口水。
如果只有自己的话,他能够在口水流出来的第一瞬间就将笔挪开,再想办法擦干净笔杆上的口水。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肯定是无法偷偷擦掉的。
这种当众出丑的事情,他没有兴趣做。
见虞知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被拒绝了也不离开,他皱了皱眉。
原先还因为她是杜子恒的前妻而客气的容颜,顿时冷了下来:“就算你是当朝五品大员,也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什么?”
“我能把你的手治好。”
苏元霖错愕地看着虞知意,怀疑自己听错了:“虞郎中说什么?”
“我说,作为交换,我把你的手治好。”虞知意重复了一遍,
看出他的不信,她道:“山医命相卜,我的医术也还算可以,你的手对寻常的大夫来说是无解的,但对我来说,只要有材料,想让的手好起来却不是问题。”
“我是修道之人,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因为撒谎除了乱我道心外没有任何好处。”
苏元霖的眸光剧烈闪烁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听过眼前女子的传闻,说实话,对于那些传闻他都是当成天方夜谭来听的。
倒也不是说信不过她的本事,只是觉得这些本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
“虞大人总得让小人看到您的承诺有可能实现,小人才好做决定。”
毕竟,他的手不是普通的坏了,而是手掌被削去了!
虞知意点点头:“应该的。”
她想了想道:“今晚我来找你。”
苏元霖:“?”
啊?
晚上?
不等她说什么,虞知意就转身离开了。
苏元霖担心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虞知意同样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她倒不担心有人会在晚上看到他们两个呆在一处而乱传东西,她是担心大白天的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而乱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