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凌瑞凑近阮妍,在她耳边呼出的滚烫气息,就和他说的话一样,令人面红耳赤。
“我们上过床么?”
是啊, 他们上过床,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原版白月光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都是他这个替代品代替他, 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夜。
当时她对他的依恋,她对他的喜欢,流露在举手投足间,令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然而,在撕破这层伪装的表象之后,她毫不留情抛弃他的人格底色竟是这样冰冷无情!
就好像,他们之间旖旎的氛围,炽烈的情感, 全都只是他幻想出来的美梦。
池凌瑞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让他不得不信。
可相信往往不是认命,他不甘心就这么退出,不甘心放她回到她真正爱的那个男人身边,如此轻易。
所以——
池凌瑞眼里的恨意裹挟着疯狂的报复念头,在她面前恣意倾泻。
用最秘不可宣的关系和他们曾灵魂交融的触碰当作他翻盘的筹码,已经不能称之为提醒,这是他对她,癫狂的威胁。
早已深陷局中,你以为你能抽身吗?
把他甩掉?这辈子也休想! !
池凌瑞的眼里红血丝遍布,他死死地盯着阮妍,像一只盯上了猎物后,就不会眨眼的野兽。
在他带着威压,令人喘不过气的目光的凝视中,良久,阮妍才缓慢开口。
“我们是做过,”她抬眼看他,只是,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唯恐秘密暴露后的惊慌,反而多了一份不可思议的镇定。
“但那又怎样呢?”阮妍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反问,她在反问他! ?她居然敢反问他?
没有语言能形容池凌瑞在听到这句反问时的震惊!
因为同样身为男人,最了解彼此,他们知道他们心里最在意什么东西,自然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狠狠地痛击对手。
池凌瑞之所以这样对阮妍说,是想见到她不知所措,瞻前顾后,求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那病到就剩一口气的白月光!以免气到那家伙,搞不好会当场气死他。
他想借此来威胁阮妍,她不能就这么和他分手! !他不允许!
要知道,她可是有把柄在自己手上的,她到底在嚣张什么?
可她的确有嚣张的资本,想到这里,池凌瑞不免一阵绝望。
只因,她现在离开他,就像鱼儿离开了自行车。
而他要是失去了她,他将无法呼吸。
在感情底线面前,池凌瑞不断退缩,不断变得懦弱。
至少……
哪怕是继续保持地下关系,当她的秘密情人呢?
他要的并不多,只是这么一点点。
但她都吝啬给予! !
一副不受威胁,大不了玉石俱焚的强势模样,在回击的时候,阮妍甚至还朝着池凌瑞的方向,贴近了些。
一阵温暖的香风,是最致命的甜美毒药,送入池凌瑞的鼻腔。
“你该不会觉得,我看着你这张和游风一样的脸情不自禁,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吧?”
阮妍的话,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可是到了当事人耳朵里,却如同冰冷尖锐的银针,针针见血。
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在他得知真相的刹那,他真的觉得和天塌了没有什么分别。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帅脸、身材、武力,令高高在上的女神主动接近,并就此沉沦……他曾经倨傲的魅力所在,结果被无情地证明是借了他人的光?
从云端一瞬坠落到地狱,风流韵事秒变冒牌丑闻,遮掩都来不及,宣扬更是杀敌三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因为在现在看起来仍旧完美的他和落魄不堪的他哥哥两者之间,他连成为一个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意图报复却遭到反噬的现世报立竿见影,池凌瑞的眼神闪动,呼吸已然乱了。
阮妍敏锐地觉察了他的异样,于是她乘胜追击。
“而且——”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循循善诱,“游风是你哥哥,他现在伤得这么重,你还非要把这件事告诉他……是真想要他的命吗?”
对于这个几乎从来没见过,也没有半点兄弟感情,一出来就“抢”了他女人的哥哥,池凌瑞要说有好感,那可真是见鬼!
“他的命,”池凌瑞的胸口憋闷着一口恶气,急需发泄,瞪着阮妍,他咬牙切齿,“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既然想到要用这种办法去刺激游风,就不会在意游风受到刺激的后果。
但阮妍在意。
怎么会没关系呢?
“他要是死了,”满脸写着认真,阮妍的眼里是坚定的决绝,她对他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到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什么替身白月光了,他连再见到她的机会,都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