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真相摆到了她面前,二选一,作出你的选择,并付出代价。不能回避,不能装糊涂。
“容我提醒,”安德留斯道,“你也会有被饥饿感逼到退无可退的那一天,如果你决心当救世主,就得支付控制所有人的代价。”
芙洛丝悚然一惊,后背都凉了半刻,不只是因为她想到了幻境里被饥饿感变成野兽的安德留斯,她也有一天会变成那样。更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点:不管以多少人的性命为代价,安德留斯都会完成自己的复仇。他坚定地拥护这场杀人游戏,直到那个声音真正降临。
如果那个声音要牺牲从尘世间选取的三十多个容器,才能显现形体,安德留斯就会帮着她杀死三十多人;如果那个声音需要百人、千人、万人……安德留斯也会照做。
他的心是如此坚定,像一块冷硬的石头,什么都撼动不了他。
芙洛丝一下觉得安德留斯离自己很远,远到即使近在眼前,也无法触碰到他的存在。
“看来你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芙洛丝道。
安德留斯语气依然生硬,“做你自己的选择。”
芙洛丝看向天空,夜已经很深了,几颗白星刺破夜幕,在天上孤独地闪着光。
她不像安德留斯那样适合想这些弯弯绕绕的问题,如果那个声音降临,她当然会勇敢地迎接属于她的战斗,直到最后一滴血都流尽。她恨那个声音。至于其他的【身份者】,她必须承认,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根本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厄运,也不该死在自己的手里。她想不明白,到底该怎么做?如果想得太多,她就失去前进的勇气了。
而前进是唯一重要的事。
“我做不出选择。”芙洛丝坦率地说了出来。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看着宽广、轻浅、不知道流向何方的银河,这么说道。
她觉得这两个选择都不对,不管选哪一个,都是在做完全错误的事,要么是在帮助那个声音,要么是逼自己去做一件完全不该去做的事,但她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选项。
如果因此就停留在这片原野,眼前的世界只会更小,更加显示不出一条正确的路来。
芙洛丝深吸了一口气。入夜了,空气中浮动着寒气,这一口清冷的空气让她想到泉底之城,拉撒乌。她想起了她在泉底对安德留斯说过的那些话——往前走。
往前。
走吧,就让未来为她揭示答案。这条路还是很长,她或许可以在其他人的选择里找到答案,或者至少排除一个错误的答案。走吧,去前进的道路上寻找目标,寻找内心的真相。
走吧,去旅途中寻找答案,即使此刻是如此迷茫。
“现在,我不对【愚人】动手,”芙洛丝道,“这就是我的选择。”
安德留斯什么也没说。他们一起离开。
而就在他们快走下这个缓坡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来了。
“现在,公布自上次通报到现在为止所有人的死亡情况。死亡人数,12人。”
12人!芙洛丝有些意外,只是公布了那一刻【身份者】们的所处位置,才不到一个月,就死了12个人?
这场杀人游戏,进展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啊。
“具体死亡情况如下。”
世界的地图又在脑海中浮现了。
“【画师】,死于【牧者】之手。
【牧者】,死于【暴君】之手。
【暴君】、【厨师】,死于【恋人】之手。
【龙裔】,死于【工匠】之手。
【暗杀者】,死于【公主】之手。
【歌者】,死于——”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犹豫了,最终,她说:“【公主】。”
她将安德留斯制定的计划,安妮捅出的刀子,算在了芙洛丝身上。
她继续说道:
“【母亲】,死于【游侠】之手。
【信使】,死于【弄臣】之手。

